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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不要这个身份了?”他眼神一亮,天真地问道。
顾远看着他,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开封城都感到战栗的、清澈见底的疯狂。
“陛下说对了。既然他们用规矩来打我们,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规矩,连着那张摆了几百年的桌子,一起掀翻。”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书案前,亲手铺开一张崭新的麻纸。笔尖蘸饱了浓墨,悬在半空,杀气腾腾。
“陛下,臣今日要上两道奏疏。”
“第一道,臣要弹劾臣自己。臣要以枢密院直学士的身份,痛陈宦官干政之巨害,引经据典,历数前朝赵高、十常侍之祸。并恳请陛下,为了大周江山永固,下旨……废黜天下宦官,裁撤内侍省,从此大周后宫,再无阉人。”
轰!
柴宗训的脑子里像是有个惊雷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废黜天下宦官?裁撤内侍省?
老师疯了吗?这不就是自断臂膀,自毁长城吗?
这正是那些权臣和文官梦寐以求的结果啊!
“老师,不可!万万不可!”他失声惊叫,想去夺顾远手中的笔。
“陛下,别急。”
顾远头也不抬,笔走龙蛇,一个个力透纸背的黑字从他笔下流淌出来,带着凌厉的剑意,“他们不是要攻击臣的身份吗?那臣,就把这个身份扔到火里烧了。不仅是臣,是全天下的宦官身份,从此都不复存在。如此一来,这世间再无‘宦官’,他们还如何攻击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这叫,釜底抽薪。”
柴宗训呆呆地看着顾远,小小的脑袋瓜一时转不过来。他只觉得老师的计划疯狂得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壮烈。
“那……那第二道呢?”他讷讷地问。
顾远停下笔,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宫墙,望向赵匡胤府邸的方向。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此时竟然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
“他们说,宦官是国之祸根。那臣就在第二道奏疏里,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天下百姓,这五代十乱的根源,这百年沉沦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另一张麻纸,在最顶端,重重地写下了五个足以改写历史的字:
《强干弱枝论》。
“宦官之祸,不过是皮肉之上的疥癣之疾。而武人跋扈,藩镇割据,才是真正深入骨髓、足以让汉家文明亡国灭种的心腹大患!”
顾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在大殿中激起阵阵回响。
柴宗训看着那五个字,看着顾远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
老师不是要自尽。
他是要用自己的名声,用自己的身份,甚至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去点燃一场焚尽旧世界的滔天大火。
一场足以将赵匡胤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武人堡垒,彻底烧成灰烬的漫天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