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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遥听到帐篷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但语速很快，像是在争论什么。他勉强辨认出了几个词：魔都灵能研究院、八岐大蛇、封印。
那些人大概是在讨论关于魔都灵能研究院的相关情报。
八岐大蛇被封印在魔都灵能研究院的地下，这件事在军部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赵家能拿到这个消息，说明军部情报体系里有赵家的眼线，而且级别不低。
林逍遥面无表情地收回神念。他蹲在崖壁上，看着岩台上那队人把龙金从金属箱子里取出来，搬进帐篷里，然后开始布置某种阵法。
活宿站在帐篷外面，手掌按在帐篷的隔灵布上，给那个阵法输入某种能量。帐篷内部的灵能波动开始变得极其规律，每隔几秒就跳一次，像是一颗被放慢了无数倍的心脏在收缩。
他收回视线，身体周围的影衣黑雾无声地翻滚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悄无声息地沿着崖壁再往上飞了一段，找到一块能够俯瞰整个岩台、同时又被垂下的藤蔓管状结构遮住了大半视线的凸出石台。
他把血饮狂刀缓缓地从臂骨中拉出来，横在膝上，刀面映着雾里那一盏盏探照灯的暖黄光晕。随后他闭眼，把方圆近千米内所有神念碎片的分布再次从头到尾排查了一遍，在最靠近岩台的几个碎片密集区重新做了标记，确认动手之后这些碎片需要至少十几息才能聚拢成足够向他发难的规模。
把三尾灵狐叫了出来，把防御和掩护的事全交给她，她从他胸口钻出来的一声不吭，化了粉色能量团顺着影衣边缘分散到几处他标记好的位置。
岩台上那个被称为二少爷的年轻人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块玉石制作的通讯法器。他对身后的人说老祖宗说得没错，送龙金只是敲门砖，真正让黑渊动心的是八岐大蛇的封印情报，魔都灵能研究院地下那个东西的来历，整个龙国没有几个人知道，现在把这个情报送给黑渊，黑渊一定会觉得赵家比共祭会有用。
林逍遥蹲在石台边缘，将血饮狂刀反握在掌心，毁灭灵能凝成的影衣黑雾无声地扩大，把自己整个人裹成一道几乎没有固定形状的暗影。
岩台上的人还在交谈，活宿的手掌按在帐篷隔灵布上，白色的丝线在他的指尖缓慢地缠绕。二少爷站在岩台边缘，还在对着通讯法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说黑渊收下龙金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活宿把信号转译完成，协议就能签，签完之后赵家在黑曜山脉所有的矿脉开采权都会得到黑渊的庇护，到时候军部就算发现也来不及了，黑渊的迷惘之雾会把所有证据都埋在地下。
林逍遥动了。
他从石台上无声地落下，影衣黑雾在坠落的过程中拉长成一道极细的黑线，贴着崖壁表面往下滑，滑到离岩台只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收起漆黑之翼，借着坠落的重力加速，右手握着血饮狂刀，左手凝聚一团被压缩到拳头大小的毁灭灵能，直接砸向岩台边缘那个还在说话的二少爷。
那个年轻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他在林逍遥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不是听到了声音，不是感知到了能量波动，而是直觉，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会有的、对致命威胁的本能直觉。
他没有回头，直接往前翻滚，整个人缩成一团从岩台边缘滚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抽出背后的重剑对着林逍遥的方向劈了一剑。
剑气劈进影衣黑雾里，什么都没劈到，从他身后很远处的崖壁上削下一大块碎石。
林逍遥在他翻滚的时候已经收刀了。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翻出去的方向正好避开了他预设的攻击路线，所以他临时改了目标，左手那团毁灭灵能没有砸向他，而是砸向了他身后帐篷外面那个活宿。
活宿没有逃开。他不知道是反应不过来，还是根本就没有想要躲避。他只是抬起那只泛着灰白荧光的手，朝着林逍遥的方向，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像是要挡住什么东西。
他掌心里那些白色丝线同时爆开，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极密的网，试图把林逍遥那团毁灭灵能兜住。但毁灭灵能和黑渊的碎片同源，那张网碰到毁灭灵能的一瞬间，白色丝线全都炸成了粉末，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有人把水滴进了滚油里。
活宿的脸完全露出来了。
他长着一张很普通的脸，大概四十岁上下，脸颊凹陷，颧骨很高，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细密血管纹路，那些纹路还在缓慢地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似乎习惯了这种事，只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别着急，黑渊大人还没有回复。”
他甚至没有抽出武器，只是微微抬着手，五指张开，指尖的白色丝线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收信号。那张满是灰白纹路的脸上依然挂着平静，甚至有些抱歉的表情，像是以为面前这个忽然落下来的黑影是赵家派来催进展的人。
林逍遥一言不发。
他能看到活宿的眼球深处有一丝极细极淡的黑线正在往后退，朝着颅骨里缩，那是黑渊的神念碎片正在撤离这具身体。
活宿不知道，还在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