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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完全靠自己在雾里行动,他已经在这片雾外围泡了一整天,又在石漠边缘蹲了一整夜,足够熟悉这片区域和丧尸兽的行动规律。
他从岩台上无声地滑出去,贴着崖壁往下飞。雾比白天薄一些,但薄得不多,可见度大概在十五米左右。这个距离对他够用了,他的破妄紫瞳能穿透雾层看到更远的东西,但他在雾里待了这么久之后发现一个规律:在管状结构密集的区域,破妄紫瞳的视野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不是被雾本身干扰,而是被那些管状结构内部流动的能量流体干扰。那些流体在管壁内缓慢蠕动时会释放出一种极微弱的灰白色光,光本身不亮,但数量太多,叠在一起会在破妄紫瞳的视野里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斑,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球和视神经之间贴了一层打了无数细孔的膜。
他在离地面大约十米的高度沿着谷底往西北方向飞。
这个方向他在白天没有走过。白天他走的是古河道,那条路线已经被他摸透了,丧尸兽的数量、种类、活动范围、巡逻频率全都记在脑子里。但现在他需要找的是另一条路:
不是绕开黑渊的核心区域,而是靠近它。
他在活宿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位于黑渊核心空腔的正上方偏西大约半里处,是一处被废弃的深层矿道。
这条矿道在魔波巨蚺一族封锁之前就已经被挖空了,挖得很深,最深的地方离黑渊的核心空腔只有不到两百米的岩层间隔。活宿的记忆里没有这条矿道内部的具体情况,他只是作为一个通讯中转站被赵家的人带到过矿道入口附近,远远地站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从矿道深处传上来的能量波动,然后把感知结果写成报告发回了魔都的赵家别院。
报告里提到这条矿道内部的能量浓度极高,高到活宿体内的白色丝线在矿道入口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他们不得不在距离入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就是这里了。
林逍遥悬停在矿道入口上方十几米处,没有急着降落。他的破妄紫瞳能看到矿道入口周围岩壁上那些灰白色苔藓的厚度比昨天待过的古河道厚得多。
厚到苔藓已经不是薄薄一层贴在岩面上,而是像一层肥肉堆叠在石壁上,折叠出数不清的沟回。
苔藓表面那些被菌丝钻得坑坑洼洼的孔洞里不时渗出几缕灰白色的黏液,顺着岩壁流下来,在矿道入口汇聚成一小汪灰白水潭。
水潭表面映着他模糊的倒影,倒影里他的眼睛也在发光,金色和暗红色交替闪烁。
他把视线从自己的倒影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矿道入口两侧各蹲着一只丧尸兽。
左边那只是巨颚黑熊,肩高接近五米,两只前爪交叉搭在矿道入口的碎石堆上,下巴搁在爪背上,像是在打盹。但它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口水滴落,只是在背上那些裂开的肉缝里偶尔翻出几条灰白的肠状物。
像深海热泉口的管虫,探出体表极慢极慢地摆动。
右边那只体型小了一大圈,是灰鬃狼,侧躺在水潭边,脖子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朝上翻着,把整个喉部暴露在外。
喉部有一道被撕裂后没愈合的旧伤,伤口边缘外翻,外翻的肉不是红的,是灰白的。
透过伤口能看到里面喉管已经没了,只剩下三四条粗细不一的管状结构从口腔直通进肺。
林逍遥收回视线,在矿道入口上方找了处可以停留的悬石,悄无声息地落上去,左手按在石壁上,试着把一丝生命灵能推进岩层里检验岩石厚度。
推进到大约五十米时反馈回来的岩层结构开始出现明显变化:岩层里夹杂着许多灰白色的细丝,细丝很密,像是毛细血管网。
再往深处推进三十米,灰白细丝逐渐变粗,合并成几根手指数粗的管束,管束内部有能量流体在缓慢流动,流动的方向是往下的,往核心空腔的方向输送。
他收回灵能,确认这条矿道确实通向黑渊核心区域附近,而且矿道本身已经被黑渊的管状结构深度渗透,那些蔓延在岩层内部的细丝会像红外线警报装置一样感知外来的灵能波动变化。
如果他直接用毁灭灵能包裹全身走下去,到了细丝最密的那一段,毁灭灵能会刺激到管束内壁的感知纤维,把警报信号顺着流体往下传到核心空腔边缘。
但如果只用生命灵能,生命灵能的波动频率虽然不会触发敌对反应,却会被那些细丝当成外来的养分,把他的灵能吸走。
他悬在矿道入口内侧,一边保持在黑雾包裹中的姿态,一边在体内把毁灭灵能提出来与生命灵能反复对调,反复在岩石表面做验证。
他在反复比对中逐渐找到了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能量密度,勉强能骗过那些细丝,虽然走久了还是会渗进来轻微的反噬,但至少一时半刻内不会触发警报。他把这个密度记在心里,开始沿着矿道侧壁缓缓往里走。
矿道内部比他预想的更宽。这条废弃矿脉大概曾经是绿皮倭魔和钢爪穿山甲开凿的主运输通道,宽度超过三十米,高度也至少有十五米,能容纳大型运输设备并排通过。
地面上残留着一些被苔藓覆盖的轨道状金属残件,大概是当初用来运输矿石的简易轨道。
轨道两侧散落着不少已经从内部被灰白苔藓完全填满的残渣碎石,踩上去像踩在晒干的海绵上,有轻微的弹性。
头顶的岩壁上挂满了那种灰白色的管状结构,有的很粗,直径超过两米,有的很细,和手指差不多。粗的那些管壁呈半透明状,能看到内部有能量流体在缓慢地流淌,流淌的方向全都一致:
往矿道深处去。越往里走,管状结构越密集,越粗壮,岩壁、地面和顶壁全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胶状膜连成一体,分不清哪是原来的岩石哪是后来覆盖上去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说不清是腥还是甜的气味,不浓,但很有穿透力,像是有人把一块生肉放在很远的地方缓慢地腐烂,腐烂的气味飘了很远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