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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丁”的警告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铁渣街事件暂时平息带来的些许宽慰。
林默回到指挥中心时,韩冰已经把所有的监测数据投射在大屏幕上。“天眼会”的深度冥想记录、网络节点的异常流量分析、铁渣街及周边区域的红外热成像——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自由军团”的幕后,确实另有其人。
“不是铁手。”韩冰放大了几段截获的加密通讯记录,“铁手只是台前的木偶。真正牵线的人,一直在暗处。通讯频道的加密等级很高,但‘补丁’的信号似乎能穿透我们理解不了的信息层。它给出的线索指向一个人——”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特征,属于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在韩冰调出的几段监控记录里,这个人频繁出现在“自由军团”核心成员的聚会现场,却从来没有站在铁手身边。
“他叫陈默。”韩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讽刺,“和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当然,这很可能是化名。根据有限的情报,这个人至少在两个月前就混进了难民队伍。他从不公开发言,从不露面,但‘自由军团’所有的宣传材料、行动策略,都经过他的手。”
雷烈盯着屏幕上那张毫无特征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是谁的人?赵明渊?还是‘屠夫’那边的?”
韩冰摇了摇头:“不确定。通讯的最终加密层我还没解开,但有一点很明确——铁手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在铁手眼里,陈默只是一个‘有见识的兄弟’,帮他出主意、写稿子。铁手以为自己是首领,但实际上,他只是一枚棋子。”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张脸,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在铁渣街的每一个细节。铁手最后的那个笑容,那句“你这个人,很讨厌”,那种苦而真的表情——那不像是装出来的。
“铁手知道多少?”他问。
韩冰调出了另一组数据:“从他今晚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知道陈默的真实目的。在你们会面的时候,陈默不在现场。但‘自由军团’的几个核心成员——那些煽动人群冲在最前面的——都和这个陈默有直接联系。”
林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补丁”的警告是真的,如果陈默真的是某个外部势力安插的棋子,那么今晚的冲突就不仅仅是一次自发的抗议,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试探。
试探委员会的底线。试探守卫部队的反应速度。试探林默的决策模式。
而所有的试探,都是为了一个最终目的。
“他们要动手了。”林默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晚的一切,都是预演。真正的行动,可能就在这几天。”
雷烈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陈默揪出来!”
“不行。”林默摇头,“现在动手,打草惊蛇。而且我们没有证据——在铁手和大多数人眼里,陈默只是一个‘普通难民’。贸然抓人,反而坐实了‘委员会镇压异见’的说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铁渣街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策划着下一场风暴。
“我们需要一次行动。”他说,“精准、快速、不留后患。不是针对‘自由军团’,而是针对陈默和他背后的那只手。在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把毒瘤连根拔起。”
他转过身,看着雷烈:“你有多少人可以完全信任?”
雷烈毫不犹豫:“三十个。都是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对可靠。”
“够了。”林默说,“行动代号——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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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黎明之城建立以来最平静、也最暗流涌动的两天。
表面上,一切如常。铁渣街的抗议人群散去后,委员会按照林默的承诺,加速了资源统筹委员会的落地。韩冰的资源管理系统提前上线,所有物资的入库、出库、分配数据全部公开透明。苏婉清带着工程队进驻铁渣街,连夜修复了净水设备,搭建了临时医疗点。
铁手也兑现了承诺。“自由军团”的集会停止了,宣传材料不再散发,街道上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他甚至派人给委员会送来了一份“铁渣街民生改善建议清单”,措辞虽然生硬,但内容出奇地务实。
但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展开。
韩冰的技术团队昼夜不停地追踪陈默的通讯信号。那个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每次通讯都更换频道,加密方式也各不相同。但在“补丁”的异常信号辅助下——它似乎对这场“内部清洗”有着某种诡异的兴趣——韩冰终于在第二天深夜锁定了陈默的精确位置。
“铁渣街东南角,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韩冰把坐标投射在地图上,“他过去七十二小时换了四个藏身点,但都在这片区域。信号分析显示,他正在和外界进行高频率通讯——不是赵明渊,也不是‘屠夫’的已知频道。是一个全新的加密协议。”
“能确定他的身份吗?”林默问。
韩冰摇头:“通讯内容只能解析碎片。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种子’。不是粮食的种子,是……某种代号。”
“‘种子’?”林默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雷烈已经完成了战斗编组。三十个人,分成六个小组,每个小组都有明确的任务——封锁、突击、抓捕、断后。行动计划精确到秒,每一个路口、每一条逃生路线都经过反复推演。
“凌晨四点行动。”雷烈在地图上标出最后一条线路,“那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铁渣街的能见度也最低。陈默的车库只有一个出入口,我们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他没有机会跑。”
林默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
“我带队。”
“不行!”雷烈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总指挥,不能冒险——”
“我带队。”林默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这次行动不是普通的抓捕。陈默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很可能知道‘补丁’和‘观察者’的事。我需要亲眼看到他,亲口问他。”
他看向雷烈:“你负责战术指挥。我负责——那个问题。”
雷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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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五十分,铁渣街沉在最深的夜色里。
林默和雷烈带着突击小组,无声地穿行在废墟之间。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涂着油彩,脚步轻得像猫。夜风从残垣断壁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恰好掩盖了他们移动时细微的动静。
废弃车库的入口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后面,铁皮门锈迹斑斑,半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但韩冰的热成像显示,地下至少有三个人。
雷烈打了个手势。三个小组从不同方向接近入口,剩下的小组在外围封锁。林默和雷烈带着最精锐的四人突击队,贴在最前面。
四点钟,准时。
雷烈一脚踹开铁皮门,声音在寂静中像一声炸雷。突击队鱼贯而入,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狭窄的通道上。通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原本可能是车库的维修区,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指挥所——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地图和手写的计划书。墙上钉着铁渣街的详细布局图,用红笔标注了委员会指挥中心、物资仓库和守卫部队驻地的位置。角落里堆着几箱武器——不是自制的钢管铁片,而是制式的军械,保养得一丝不苟。
但房间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