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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粗瓷大碗里的水直晃荡。
“脸往哪搁揣裤襠里搁!”冯叔扯著嗓门,指著莫成和刘文刀,“刚才让你们出人,你们一个个哭穷喊饿。现在阿曹说咱东屯自己干,你们又嫌丟面子!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你们占了”
冯叔越说越来劲,胸脯挺得老高。
“我告诉你们,这路,咱东屯修定了!没你们帮忙,咱东屯的汉子多啃两口咸菜疙瘩,照样能把那条泥沟子填平!前两天咱东屯刚分了野猪肉,大伙儿肚子里有油水,抡得动铁锹!咱东屯愿意先吃这个苦!”
这话一出,莫成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彻底掛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刘文刀更是尷尬,低著头。
何耐曹坐在长条凳上,没拦著冯叔发火。
等屋里安静下来,他才敲了敲桌子。
“冯叔,消消气。”何耐曹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火气。
他看向莫成和刘文刀。
“莫叔,刘队长。我刚才说了,你们有难处,我体谅。我没拿话点你们,更没打算看你们笑话。东屯自己干,是因为东屯等不起。”
何耐曹把菸头扔进泥火盆,火星子溅了一下。
“这路修好了,大伙儿都能走。我何耐曹不至於小气到在路口设个卡子,不让你们西屯和石头屯的牛车过。”
莫成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阿曹,你越这么说,我这心里越憋屈。咱西屯欠你那么大的人情,现在你挑头干大事,咱连个人都出不起,以后在平河镇还咋抬起头”
“憋屈就憋著。”何耐曹没给他留面子,话锋一转,“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屋里的人全竖起了耳朵。
“这路是东屯牵头,东屯出人出力。以后你们西屯和石头屯要是缓过劲来了,想来搭把手,或者想学学这硬底子路怎么修,东屯敞开大门欢迎。”
何耐曹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个干部。
“但是,规矩得按东屯的来。怎么挖沟,怎么垫土,怎么铺石子,全得听东屯的调度。谁要是半路跑来指手画脚,或者想抢个指挥权瞎掺和,別怪我何耐曹翻脸不认人。”
这番话撂在这儿,分量极重。
何耐曹没有讥讽外屯,只把后续原则说清。
愿意来学可以,想半路乱指挥不行。
主动权必须死死捏在东屯手里。
莫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好几下,明显想说点啥表表决心,可一想到西屯大队帐上那点可怜的苞米麵,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嘆了长长的一口气,衝著何耐曹和冯叔拱了拱手。
“阿曹,冯大队长。今天这事儿,是我西屯对不住大伙儿。你们先干著,我回去想辙。只要挤出一点口粮,我立马带人过来听你调遣!”
说完,莫成带著那三个小队长,灰头土脸地出了大队部的院子。
刘文刀看著莫成走了,心里更慌了。
他站起身,拉了一把旁边的丁大財。
“阿曹,冯大队长。莫成说得对,这事儿咱不能装瞎。我回去就开全屯大会,砸锅卖铁也得商量个章程出来。你们东屯的规矩,咱石头屯绝对守!”
刘文刀这回的態度,比刚进门的时候慎重了十倍不止。
他算是看明白了,何耐曹这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这是在通知他们。
东屯这趟车已经发动了,谁上不去,以后就只能跟在屁股后头吃灰。
刘文刀和丁大財也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下冯叔、何耐曹,还有坐在角落小马扎上的卫东。
三屯会议结束,东屯没有得到外援,却得到更清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