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44章鄴城夜惊,盟友之辩
冀州,业城。
州牧府內,灯火通明。
刘备正伏案批阅文书,堂下,沮授与审配分列左右,条呈文书,共议州事。
沮授手捧一册户籍,眉头微蹙,面带忧色地上前一步。
“主公,自我军推令流民修城筑路,代之以粮餉,使民力有所出,而得以养家口换口粮以来,归附流民已逾三万户。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地已是拥挤不堪,无立锥之地,府库钱粮也已日渐吃紧。”
“此策只可解其燃眉之急,若无长久之策,长远之计,不出三月,恐生譁变!”
审配亦呈上一份军报,语声带冷。
“主公,各地流民为求一席之地,与地方豪族因田亩爭端日渐增多,已生数起流血之事。长此以往,民心、士心,皆难安稳。”
刘备缓缓放下笔,起身踱至堪舆图前,望向西面那崇山峻岭之处,眉宇之间,忧色更重。
外部强敌窥伺,內部积弊丛生,更有长安远行之人,查无音信。
“长安乃虎狼之地,不知玄明与子龙此行,是否顺利————备,彻夜难安。”
沮授上前宽慰道:“主公勿忧。楚军师智计超群,赵將军勇冠三军,二人联手,纵是龙潭虎穴,亦可来去自如。”
话音刚落,忽闻府外军犬躁动,吠声大作,此起彼伏。
刘备面色一沉:“何事喧譁”
一亲卫队长疾步入內,单膝跪稟。
“主公,圈中猎犬反常,皆对墙角暗影狂吠不止。属下带人探查,却並无发现。”
审配断喝道:“军犬通灵!岂可大意!”
那队长再稟:“从事放心,属下已加派了三倍的人手巡视。”
刘备頷首道:“既无事,便退下罢。今夜戒备,再加一等。”
言罢,心中那股不安之感,却愈发浓重。
待沮、审二人告退,刘备返回书房。
东北方向马厩之处,忽然火光冲天。
紧接著,便有喊杀之声遥遥传来。
“有敌袭!”
刘备心头猛地一紧,掣剑衝出书房。
庭院之中,数十名玄甲卫已然集结。
便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夜梟般自房梁之上扑下,手中短刃无声无息,直刺刘备后心!
“贼子敢尔!”
只闻一声虎吼自堂外炸响。
张飞迅捷杀至,手中蛇矛疾出。
其势之猛,竟后发而先至,一矛將那刺客从半空之中狠狠扫落。
轰然一声巨响,那人砸在廊柱之上,骨断筋折。
张飞大步上前,不等其落地。
手中长矛递出,只闻一声闷响,已將其穿心透骨,钉於柱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青光一闪。
关羽已立於刘备身侧,青龙刀未出鞘。
他只以刀鞘为兵,擒住另一刺客手腕,断其臂骨。
眾刺客见事不可为,无人逃窜。
反齐齐嘶吼,冲向关、张二人兵刃。
其死不旋踵,非为杀敌,只为將手中淬毒铁蒺藜,洒遍堂內!
一炷香后。
——
堂內已是血染青砖,尸横遍地。
刘备立於廊柱之下,面沉如水。
张飞在尸首上翻遍,最后拾起那死人佩剑,朝地上一啐。
“呸,乾乾净净,定是豢养的死士。”
刘备不言,未置可否。
他心中所想,比张飞更深,更远。
“这群刺客出手狠毒,不留活口。行止如一人,进退有据,呼应如神。其目標只我一人,此等手笔————”
“我刘备起兵至今,结怨之人不在少数。黄巾、张举、袁绍、董卓————究竟是何人”
刘备心中,一个个名字闪过,復又被他一一否决。
关羽则长身而立,於刺客尸体前驻足良久。
他突而俯身抓起那尸首右手,二指为剑,划过死者虎口经络。
“大哥,这些人不同寻常。”
关羽转向刘备,话音低沉道。
“虎口厚茧极硬,方才相爭,这些人虽步战,然双足虚踏,隱有夹马之势。”
“此非中原步卒手段,这是常年在马背上长出的本能。”
审配检验死者口中毒药,此刻也是起身,面色赤白。
他捻著指尖残存药渣,递与刘备,沉声道:“主公,此非中原毒药,乃是北地用来猎凶兽的蛮药,乌头碱。”
闻得此言,堂下无人作声。
骑射身法,猎熊蛮药。
再往北去,除那一家,再无旁人。
“未免太刻意了。”
沮授眉头一蹙,冷声道。
“身上太乾净,这身手太显眼,生怕我等不知其来歷一般。”
堂內阴云未散之时,门外脚步大作。
“报。”
一名都伯抢入堂內,跪地不起。
“启稟主公,全城搜捕,方才有更夫供出,宵禁之前,城西有一处空院多有异动,数名外地男子潜入之后,再未出现。”
刘备双目一凝,拂袖而起。
“立刻带路!”
半炷香工夫。
鄴城西市,枯槐荒宅。
数百玄甲卫重重围困,此处已是铁水不流。
张飞一马当先,起脚踢碎院门。
部曲刚欲依例喝问,却被张飞扬手拦住。
眾军未解其意。
但见张飞环眼圆睁,提气运劲,对著那三间正屋,一声断喝:“滚出来!”
声若奔雷。
只见屋顶瓦楞簌簌作响,似是不耐震盪。
一声脆响传来,正屋东侧房梁竟受激断折。
半边屋顶裹挟尘土,轰然塌落。
烟尘未散。
横樑之处,却滚落一物。
是一个沉重铁匣。
“哐当”一声,那匣子重重砸在院中石桌之上,自生威势。
满院寂静。
张飞也是一怔。
左右亲卫不敢怠慢,上前以刀尖挑开油布,用力撬起铁盖。
匣中无有金银。
唯有七八面玄铁腰牌。
张飞抢步上前,探手抓取一看。
赤字阴刻入眼,上书二字:
【严纲】
他顿时大怒,回首喝道:“大哥,二哥,且来一看。竟是严纲这匹夫。”
关羽跨步上前。
冷眼扫过腰牌篆字,面上寒霜更甚。
“果是此獠。死士令牌齐备,如此杀局,確凿无疑。”
“昔日在北平,彼便明处暗处百般刁难。今见大哥基业初定,此獠定已心生忌惮,欲除之为快。”
刘备审视腰牌,亦是面色阴沉,默然不语。
嫌隙,旧怨涌上心头。
张飞已是怒髮衝冠,五指紧攥,几將腰牌捏碎。
“昔日念及同盟之义,並未动手杀他,原盼收敛。”
“今日图穷匕见,竟是要取哥哥项上人头。”
一声脆响。
扭曲铁牌脱手飞出,直嵌庭中残壁,激起石屑纷飞。
“该杀!”
入夜,州牧府。
议事堂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案几之上,只有那一副铁匣並几枚腰牌。
烛火摇曳下,“严纲”二字如鬼魅森森。
审配手按几案,面色难看。
“城西横樑之上,藏得如此隱秘,若非张將军出手,绝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