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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密藏匿,定是珍重之物。此腰牌乃是接头信物,事成之后逃遁之用。”
他抬头言道:“公孙瓚既有杀意,主公亦不可坐以待毙。”
张飞飞起一脚,踹翻身前矮几。
“公孙小儿,鬼祟鼠辈,两面三刀。”
“纵容鹰犬行刺,还得问问用俺掌中蛇矛,利是不利!”
他鬚髮戟张,怒目圆睁道。
“旧恨新仇,今日该当一併清算!”
说罢,他抓起丈八矛,转身欲走。
“点齐兵马,今日俺去蓟县,踏平公孙瓚的营寨。”
“三弟站住!”
关羽断喝一声,拦住去路,丹凤目安閒,却是不动如山。
“翼德切莫衝动。”
张飞怒火攻心,哪里肯听,蛇矛一横:“二哥!你莫拦我!”
关羽按住其矛杆,双目微闔,一连三问:“公孙瓚若要行刺,为何如此明目张胆,留下信物授人以口实”
“白马义从乃其心头肉,焉能轻用作死士,此举与自断臂膀何异”
“此刻我军若与公孙瓚即刻开战,鷸蚌相爭,那渔翁之利,將落於谁家”
三问,如三盆冷水,浇得张飞满腔怒火,顿熄了七分。
一个答案,已呼之欲出—一袁绍!
沮授抚须点头:“云长將军所言极是。此事处处透著诡异,倒像是一出栽赃嫁祸!”
审配却仍摇头反驳道:“人心险恶,岂能以常理度之当先加强城防,断绝与幽州一切往来,方是上策!”
“公孙瓚此人利慾薰心,行此险招,亦有可能。所谓破绽,或许正是他故意为之,用以扰我等视听!”
堂內,再起爭执。
一派主张此乃袁绍离间,当冷静应对。
一派主张公孙瓚狼子野心,当立刻反击。
此乃一次足以决定未来局势命运的判断与抉择。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眾人目光,皆聚於刘备。
却见刘备沉默弯腰,將那枚被张飞掷於地上的白马腰牌,缓缓拾起,以衣袖仔细拭去血污尘土。
他凝视良久,目光扫过堂內眾人神色,那双临危不乱的眼中此刻亦泛起难言的悲凉。
“伯圭兄————”
刘备轻声自语,几不可闻。
“你我识於微末,同窗之谊,犹在耳畔。纵是英雄相爭,亦当於沙场之上,堂堂正正。”
“何故行此鬼祟伎俩”
“河北初定,万民待哺,你若此刻兴兵,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袁绍之流,正坐观你我两败俱伤!”
他將腰牌紧紧攥入掌心,铁木稜角刺得掌心生疼。
“传我之令!”
刘备声如寒铁,於堂內迴荡。
“今日之事,胆敢泄露半句於府外者,立斩不赦!”
“命田畴、杜远二位將军,加强城防,严查出入商旅,但,不可断绝与幽州往来!”
“另————”
刘备看向简雍,沉声道:“宪和,备一份厚礼。你,明日即刻启程,代我亲赴幽州。”
简雍上前一步:“敢问主公,此行名目为何”
刘备沉吟片刻,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一为黎阳大捷,向伯圭兄,贺喜,兼论幽冀合兵,共討袁绍!”
夜,更深了。
议事堂內,眾人散去。
只余刘关张兄弟三人。
张飞犹自不忿,来回踱步,將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大哥!你这————这般岂非掩耳盗铃!那姓公孙的都把刀架咱们脖子上了,你还去给他送礼”
关羽丹凤眼中精光一闪,已然心知肚明。
“三弟,大哥此举,非是示弱,而是將那柄嫁祸的刀,递还回去了。”
“公孙瓚若清白,见此贺礼”与邀约”,必知遭人构陷,转而共对袁绍。”
“若,他当真有异心。
关羽凤目微眯,杀气一闪而过:“宪和此去,便是替大哥问他—一—这路,他究竟打算怎么走!”
张飞听到此处,这才恍然大悟。
他再看向主位上,那持杯饮茶、依旧沉默的大哥,心中只剩敬佩。
大哥他,並非只是心存仁慈。
而是於雷霆暴怒之中,依旧为每个人,都留了一条生路,也留下了一条死路————
蓟县,中郎將府。
北地寒风,卷过高墙,如泣如诉。
简雍一袭宽袍,手提两坛涿郡老酒,立於府门之外。
守门甲士见他衣著寻常,举止狂放,眼中皆有轻视。
然,通传之后,不过片刻。
那本该紧闭的中门,竟缓缓洞开。
公孙瓚麾下大將严纲,一身戎装,亲自出迎。
他脸上毫无笑意,只对简雍拱手,语调平平。
“简先生远来,我家主公已於堂內备下薄酒,请。”
简雍浑似未觉对方冷淡,哈哈一笑。
“有劳严將军。”
“我家主公常念同窗之谊,特遣雍送来薄礼,聊表心意。”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庭院。
庭院之中,白马义从往来不绝。
步履鏗鏘,甲冑精良,远胜往昔。
简雍心中暗道:“外看似鬆散,內里却是戒备森严,表面无事,暗藏杀机。”
“这公孙伯圭,得了冀州之地,这仪仗威凛,气象森严,威势也愈发大了。”
议事堂內,炭火烧得正旺。
公孙瓚高坐主位,见简雍入內,起身相迎,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宪和!你我多年未见,何故如此疏远见外!”
他大步上前,亲手接过简雍手中酒罈,置於案上。
“玄德近来可好黎阳一战,大破袁绍,当真是为我辈同窗,大大的长了一回脸面啊!”
简雍躬身行礼,言语散漫,却別有深意。
“托將军洪福,我家主公一切安好。”
“只是主公常言,黎阳之胜,非我家之力,实乃仰仗將军天威。”
他环视堂內,目光掠过一言不发的严纲。
“若非將军的白马义从,袭扰袁绍后方,断其粮道,我军焉能有此大捷”
“故,主公特遣雍星夜前来,一是代全军將士,谢將军援手之恩。”
“另外————”
简雍故意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憨笑。
“亦是为主公麾下防备不周,在下本领微末,不慎折损了將军一支夜袭业城的奇兵”,特来请罪。”
此言一出。
堂內本就不冷的气氛,瞬间一凝。
公孙瓚脸上笑意不减,眼中却已泛起寒芒。
“哦”
“宪和此言,瓚,有些听不明白了。”
“我只遣了三千白马袭其后方,何来折损之说又何来————奇兵”二字”
一旁,严纲更是冷哼一声。
“哼,简先生莫非是酒后胡言”
“我主麾下白马义从,行动皆有军令。何曾有什么奇兵”潜入你鄴城莫非是哪里来的毛贼,让先生误会了”
他此言,既是撇清,亦是试探。
简雍却仿佛未听出其中深意,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崇敬与懊恼。
“哎呀!严將军有所不知!”
“数日之前,夜黑风高,有一队精锐死士,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州牧府,直取我家主公首级!”
“其身手之高明,配合之默契,进退之有据,当真是我生平仅见!”
“若非我家主公有二爷、三爷护佑,此番,怕是已遭不测!”
“事后,我家主公清点战场,於刺客身上,搜得一枚信物。主公看后,恍然大悟!连连讚嘆,言此必是將军您派来,试探我军防务,砥礪我军心志的精锐!”
他一边说著,一边探入怀中,语气极其诚恳。
“这等精锐,若非將军麾下,天下何人能有”
“事后打扫战场,虽无活口,但我家主公却敬佩地搜得此物,特命我送回,全当是物归原主————”
说著,简雍缓缓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正是那枚沾著血污的白马腰牌。
“主公言,將军麾下,竟有此等悍不畏死之士,甘为磨刀之石,可见將军雄才大略,练兵有方。”
“只是我家二爷三爷出手无状,致使贵军豪杰尽数折损,无一生还。主公心中,实在是愧疚难安。”
“故,特遣雍,奉上金百斤,马百匹,聊作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