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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弈算幽州,燕云飞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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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是,今日可不是。”楚夜收回目光。

“丘力居,已是冢中枯骨。”

“然一支失其首的狼群,或自相残杀而亡,或顺从新主以求生机。”

“一支失其首的狼群,若见旧王威严犹在,其心必难驯。然若此故主之威,被今日之主彻底碾碎呢”

他一字一顿:

——降服它!”

“让你麾下之兵,让这满营將士,都亲眼见证。丘力居昔日荣耀,已被你挫於蹄下。教那些心怀旧念之眾明白,今日之主,远胜昨日之王。”

“此非降一马,乃降千百桀驁之心!”

一番话,说得郑姜胸口起伏。

她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將,领命!三日之內,不降此马,愿受军法!”

说罢,她霍然起身,解下重甲,只著劲装,翻身跃下数丈高台,直扑掠火车而去。

赤影,烈马,於校场黄沙之中龙爭虎斗,引得台下一阵惊呼。

楚夜並未阻拦。

他只默然凭栏而立,静观台下风云。

“名將配神驹,只是小成。若能藉此机,一举降服那数千颗难驯之心,方为定局。”

楚夜对身旁亲卫沉声道:“传我之令!召集我军所有善骑射者!另备下精良马具,好酒好肉。”

亲卫不解:“军师,这是————”

楚夜遥望那一人一马,嘴角微扬。

“新主既出,当有新赏。备庆功之礼,静候我军骑將诞生便是。”

“此军名號—便称燕云飞骑!”

之后,旁人只知晓郑將军日夜与那烈马相伴。

时而烈马嘶鸣如龙吟,时而女將叱喝似凤啼。

至第四日清晨,营门大开,郑將军已是人马合一。

那匹掠火车在她身下温顺如犬,眼中凶光尽敛,唯余忠主敬畏。

然郑姜降服烈马,方为立威之始。

她並未径直去见楚夜,而是骑乘此马,一言不发,缓步踱入那三千降卒的操演之阵中。

乌桓旧部见此景,面露骇然,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黑山降卒则心里多有不服,私议此不过妇人之巧,何足道哉。

阵中有都伯王大山者,黑山出身,素有蛮力,竟对身旁袍泽吐了一口唾沫,嗤笑道:“驯服一匹马,算何等样本事若非仰仗军师虎威,我等岂肯听命於一女子。”

其声虽低,却如何能逃过郑姜之耳

她丹凤眼寒光一闪,猛地勒马转身,马蹄踏处,尘土飞扬。

“出言者,何人”

那都伯见事已败露,索性昂然出列,脸上满是桀驁:“黑山都伯,王大山。”

郑姜目光自王大山脸上扫过,又缓缓巡视其身后那一眾面带不屑的黑山旧部。她忽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比腊月朔风更冷。

“好一个王大山。”她朗声道,“你言驯马非是能耐。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何为沙场上的真本事。”

言讫,她翻身下马,將手中马鞭掷於尘土,对王大山勾了勾手指。

“你,且上前来。”

“我只出此一招。你若尚能立於地上,我这主將之位,便由你来坐。”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王大山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一阵狂喜,只道这女將疯癲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狞笑道:“將军此话,当真”

“三千將士为证,岂可有假。”郑姜声如金石。

王大山闻言,不再多话,大笑数声,扔掉头盔。口中高喝:“末將得罪了。”声犹在耳,其人已身形暴起,势如猛虎下山,一记碗口大的铁拳,挟风雷之声,直捣郑姜面门。

他竟欲一拳,碎此女主將之顏面,以立威於眾。

观者无不屏息,皆以为郑姜此番必败。

然而,就在那拳风及面的一剎,郑姜身法奇快,侧身一闪。

王大山直取要害的一拳,竟擦著她的髮丝落空。

不等他惊诧收势,郑姜已欺入怀中。

但见她右肘如电,奋力向上一顶。

“咔嚓!”

只听得一声骨裂脆响,声如裂帛。

王大山那铁钳也似的手腕应声而断,以断腕护胸,被郑姜踢出三丈,滚出漫天黄尘。

四下里一静,再无声息。

这片校场上见证了无数次从黎明到深夜的铁血立威,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郑姜环视场內三千凶顽降卒,她只高举那枚虎符,厉声喝问三字:“还有谁!”

无人敢应。

三千虎狼,至此低头。

“我等————愿凭驱策!”

轰然一声,无数膝盖碰地。

郑姜缓步走到王大山身前,俯视著这个抱著断腕哀嚎的壮汉,冷冷道:“拖下去。断其三指,逐出大营,永不录用。”

“传我之令。在我麾下,凡挑衅军威者,便是此等下场。”

她转身,动作乾净利落,再次跃上“掠火车”的马背,环视三军,再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郑姜手中马鞭向前一指,厉声断喝:“自今日起,军法如山。凡懈怠操演者,鞭二十。凡口出怨言者,鞭五十。”

“尔等昔日或为山匪,或为胡骑,既入我燕云飞骑”,便只有一个身份—大汉军人。”

“何为军人”

她猛地一勒韁绳,掠火车人立而起,发出惊天长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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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那便是,令行禁止,百战不殆。”

三千降卒,再无半分桀驁,齐齐震动,垂首单膝而跪,发出排山倒海,震动四野般的吶喊:“谨遵將军號令!”

三千降卒齐呼“將军”,声浪如铁卷过荒原。

此日之后,北郊大营的上空,血气便没散过。

自残雪初融至夏蝉嘶鸣,三个月间,这片校场上见证了无数次从黎明到深夜的日夜不輟之操练。

马鞭抽断了数百根,断腿的逃兵掛在辕门外风乾示眾。

郑姜以铁血为炉,以军法为锤,硬生生把三千颗如野兽般散漫的心,一颗一颗地砸扁、淬火、

锻打在了一处。

起初是怨声,后而是为哀鸣,最终,只剩下那一如奔雷般的马蹄落处,步调如一,齐如墙进的沉默铁流。

磨刀霍霍数月,这把利刃锋鏑,终於到了出鞘见血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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