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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板上写下“十二人名单”四个字,画了个圈。
“第二,坤沙的洗钱渠道。周志国交代,坤沙每年通过岭北市的几个地下钱庄洗钱,金额超过两个亿。这些地下钱庄,表面上是普通的贸易公司、典当行、小额贷款公司,实际上专门帮毒贩和腐败分子洗钱。我们要联合人民银行的反洗钱中心,对这些地下钱庄进行全面排查。”
白板上又多了一个“地下钱庄”的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坤沙在政府机关的内线。赵德利是禁毒支队的,周志国是公安局的。但坤沙的内线,不止他们两个。根据马建国的账本,岭北市至少有五个官员收过坤沙的钱。这些人的名字,中央专案组正在核实。一旦名单下来,立即采取措施。”
刘小军转过身,环顾会场:“同志们,岭北市的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坤沙死了,马建国被抓了,但他们的余毒还在。我们必须乘胜追击,把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挖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岭北市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
刘小军带着审计组的专家,再次来到了反洗钱中心。这次接待他们的不是李敏——李敏还在岭南市处理周德明案的后续工作——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主任,叫陈静。陈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刘组长,你们要查的地下钱庄,我们早就盯上了。”陈静把一摞材料放在桌上,“岭北市有三家地下钱庄,和坤沙的毒品网络有密切联系。第一家叫‘金源贸易公司’,老板叫张金源,表面上是做边境贸易的,实际上专门帮毒贩洗钱。第二家叫‘恒昌典当行’,老板叫李恒昌,他爹是岭北市原来的副市长,靠着他爹的关系网,这些年没少干违法的事。第三家叫‘众鑫小额贷款公司’,老板叫王众,这个人背景更复杂,他不仅在岭北市开地下钱庄,在省城也有生意。”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材料。每一个地下钱庄的资料都很详细——注册信息、银行流水、关联账户、主要客户、疑似洗钱交易的特征分析。看来反洗钱中心早就对这些钱庄进行了长期的监控。
“陈主任,这三家钱庄,能查封吗?”
陈静推了推眼镜:“能。但需要走程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查封申请,就等你们的批复。不过刘组长,我提醒你,这三家钱庄的背后,可能不止坤沙一个人。张金源、李恒昌、王众这三个人,和岭北市官场的很多人都有来往。查封他们,可能会牵出一大批人。”
刘小军说:“牵出多少,就查多少。陈主任,程序我来走。你们准备好查封,随时待命。”
陈静点头:“明白。”
下午两点,岭北市,金源贸易公司。
刘小军带着省纪委的干部,来到了金源贸易公司。公司在岭北市郊区的一个工业园里,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这些车和工业园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像几只误入鸡笼的金丝雀。
楼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着进口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水晶吊灯从三楼的天花板一直垂到一楼,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前台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笑容职业。
“你们找谁?”女孩的声音甜甜的,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刘小军出示了证件:“省纪委的。找你们老板张金源。”
女孩的脸色变了,手不自觉地按住了桌上的电话。一个穿西装的保安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块头很大,脖子上的纹身从衣领里露出来,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保安,倒像电影里的打手。
“张总不在。”保安的声音粗声粗气的,挡在了刘小军面前。
刘小军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不在?那他的奔驰怎么停在门口?保时捷怎么停在门口?法拉利怎么停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保安的脸,“你是拦我,还是让开?”
保安犹豫了一下,往旁边退了一步。刘小军带着人上了二楼,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三个人正围在一张麻将桌前打麻将。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他就是张金源。
看到刘小军进来,张金源的脸色变了,手里的麻将牌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另外两个人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慌。
“张金源,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洗钱、勾结毒贩、行贿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小军出示了证件。
张金源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几个字:“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刘小军说:“没有证据,不会来找你。带走。”
两个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金源的胳膊。张金源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被拖着往外走。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那是他上个月刚买的,花了四百多万,还没来得及上牌。
下午四点,岭北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张金源坐在审讯椅上,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汗。他那件花哨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肚子上的赘肉。金链子还在脖子上挂着,但看起来不再像暴发户的炫耀,倒像一条锁链。
刘小军坐在他对面,把银行流水记录放在桌上。
“张金源,你的‘金源贸易公司’,去年一年的营业额申报只有五百万,但你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去年一年进出的资金超过十个亿。这十个亿,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了?”
张金源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搓得皮肤发红。
“张金源,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知道,洗钱罪最高可以判十年。你要是配合,交代你的上线和下线,组织上会考虑从轻处理。你要是顽抗到底,后果自负。”
张金源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说。我全都说。那些钱,是坤沙的。他每年通过我洗钱,大概两个亿左右。我把钱转到香港的账户,再从香港转到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坤沙在那些地方都有账户。”
刘小军说:“除了坤沙,还有谁找你洗钱?”
张金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有岭北市的几个官员。他们收了贿赂,不敢存银行,就通过我把钱转到境外。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在账本上了。账本在我家的保险柜里。”
刘小军说:“账本的密码是多少?”
张金源说:“我的生日。六位数,一九七五年六月十五日。”
刘小军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口的干部说:“立即去张金源家,搜查保险柜,找到账本。”
晚上七点,岭北市,某酒店。
账本找到了。厚厚的三大本,密密麻麻记录着张金源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洗钱业务。客户的姓名、金额、时间、转账渠道、境外账户,一一俱全。涉及的人员超过五十个,有岭北市的官员,有外地的商人,甚至有省城的一些公职人员。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一页一页翻看账本。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账本上的名字,有的是他熟悉的——周志国、赵德利、钱德贵,都已经抓了。但更多的是他不熟悉的名字——岭北市财政局的副局长、岭北市国土资源局的原局长、岭北市林业局的局长、河口镇的镇长张志强……
“李老师,您看这个。”刘小军把账本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账本,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小军,这个张志强,就是我们在河口镇见到的那个镇长。他居然也收了坤沙的钱。而且不是小数目——三百万。一个镇长,一年的工资也就十几万,这三百万从哪里来的?不是收贿赂,就是帮毒贩办事。”
刘小军说:“李老师,我怀疑张志强不只是收钱那么简单。他是河口镇的镇长,河口镇是坤沙运毒的主要通道。他掌握着河口镇的公安、边防、工商、税务等各个部门的协调权。如果他给坤沙提供了便利,那坤沙的毒品就能畅通无阻地从边境运进来。”
老李点头:“你说得对。小军,我建议立即控制张志强。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销毁证据。”
刘小军说:“好。我马上安排。”
晚上九点,河口镇,张志强家。
张志强的家在河口镇的一个新建小区里,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是岭北市的,但刘小军记得,张志强昨天在镇政府门口开的是一辆破旧的桑塔纳。
别墅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刘小军带着人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张志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刘小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
两个干部顶住了门,刘小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