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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是第四站。
来之前余沐晴就说了，这地方不对劲。
城里的街道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末世。房子是新的，墙刷得雪白，窗户上挂着纱帘。街上有人走路，但听不到脚步声。商铺开着门，但看不到人进出。连空气都不对，不冷也不热，不干也不湿。余晖勒住二狗子，二狗子停下来，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它的毛没炸，但项圈上的太阳纹亮了。
“幻术。”余沐晴从星尘背上跳下来，戴上星辰冠。银白色的头冠卡在额头上，中间的珠子亮了一下，她的瞳孔变成了银白色。她扫了一条街，吐了口气。
“哥，整条街都是假的。房子是假的，人是假的，连地上的石板都是假的。这是个幻阵，方圆至少三里。”
余晖没说话。看了一眼余沐晴，余沐晴的瞳孔还亮着银光，她说幻阵的核心在城中心，可能是那个钟楼。余晖看了二狗子一眼，二狗子往前走，脚步没放轻，爪子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响。走到钟楼人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然后消散了。只有钟楼还在，灰砖砌的，尖顶，窗户是圆的。余晖推开门，里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很漂亮，穿白衣服，头发垂到腰，脚上没穿鞋，光脚踩在石板地上。
“青丘狐国，涂山氏。见过余庄主。”她说话的声调很软。
“我们青丘狐国，从来不参与外面的纷争。你们打你们的，我们在旁边看着。不帮谁。不惹谁。”她顿了顿。“这次只是想试试新城的本事。”
她看着余沐晴，“这位姑娘好眼力。”
余沐晴没理她，把星辰冠摘下来。涂山氏还在笑。“青丘狐国，中立。”
余晖看着她，问了句：“你叫什么？”
“涂山棠。”
余晖转身，走了。余沐晴跟在后面，二狗子跟在她脚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涂山棠一眼，又转回去了。小金骑在余沐晴肩上，棍子横着，棍子头上那串灵晶在幻阵里不响了，出了钟楼又开始响。
苏南浙北平定后，余晖在地图上画了七个圈。苏瑾送来新的疆域图，比之前大了三分之一。余晖把地图摊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手指从苏州划到无锡，从无锡划到常州，从常州划到嘉兴。没打一仗，没死一个人，四座城就这样收进来了。他把地图卷起来。
当天晚上，余晖住在苏州的院子里。院子不大，是周头领让出来的，青砖黑瓦，门口种着一丛竹子。余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二狗子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余沐晴抱着星尘从屋里走出来，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小金蹲在她肩上，棍子横着，棍子头上那串灵晶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哥，大家都说你打仗干脆，收服也干脆。”余沐晴说。
余晖看着月亮。“废话少说，省时间。”
余沐晴笑了。星尘从她怀里飞出来，落在桌子上，尾巴卷着茶杯。二狗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月光照在它的肚皮上，金红色的毛在夜里变成了暗金色，项圈上的太阳纹亮了一下。小金从余沐晴肩上跳下来，跳到二狗子的肚皮上，在上面跳了两下，二狗子没动，小金蹲在它肚皮上，看着月亮。余沐晴托着腮，靠桌上，打了个哈欠，也不回屋。
余晖又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那些圈，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