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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第七十七世·梁山聚义·归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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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梁山水泊

杏黄旗重新挂上聚义厅前的旗杆那天,水泊上起了东风。

风吹过八百里水泊,吹动芦苇沙沙响,吹皱一池春水,也吹动了那面有些褪色的旗。

旗角有几个弹孔,旗面上浸过雨雪,但针脚犹在——那是张贞娘当年一针一线绣的。

林冲站在旗下,仰头看着那面旗在东风里啪嗒啪嗒响。

他回来了。

从燕京到梁山,从居庸关到金沙滩,他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想东京的槐花小院,想沧州的野猪林,想二龙山的荞麦田,想相州城外白胜抱着马腿被踩死的那张脸,想宗泽登上居庸关时说“死在长城也值了”的那行老泪。

替天行道。这四个字他念了无数遍。从一座山守到另一座山,从一面旗守到另一面旗。山变了——从二龙山到梁山,从梁山到燕山。旗没变——还是那面杏黄旗,还是那四个字。

“寨主。”宋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冲没有回头。宋江走到他身侧,也仰头看着那面旗。

“哥哥,你在想什么?”

林冲说:“我在想,这面旗还能飘多久。”

宋江沉默了一会儿:“哥哥何出此言?”

林冲转过身,看着宋江。宋江河——不,宋江还是那个宋江。黑脸,短须,一双眼睛精明而疲惫。他比林冲小几岁,可是鬓角也已经有了白发。

“公明,你在梁山多少年了?”

宋江想了想:“从晁盖哥哥上山算起,十几年了。”

“十几年。”林冲说,“十几年前梁山只有几百个喽啰,如今梁山有精兵数万,战将百员。十几年前梁山只守着水泊,如今梁山守着燕云十六州。十几年,咱们从一片水洼子打到长城上。可是公明,你有没有想过,几十年后梁山是什么?”

宋江愣住了。

林冲没有等他的回答,径直走向聚义厅。厅里坐满了人——关胜从燕京赶回来了,鲁智深和武松从居庸关赶回来了,吴用、宗泽、杨志、张顺、李逵、花荣,梁山百八将中能来的都来了。他们看着林冲走进来,纷纷起身。

“寨主!”

“哥哥!”

林冲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自己走到正中的交椅上坐下。这张交椅,当年是晁盖坐的,后来是宋江坐的,再后来他坐了。他坐在椅上,看着堂下一张张脸。那些脸熟悉极了,每一张他都记得——记得他们是怎么上山的,记得他们在哪一仗里立过功,记得他们在哪一场酒里说过什么话。

“诸位兄弟,林某今日召你们来,有一件事要议。”

堂下安静下来。

林冲说:“北伐燕京之前,咱们在议政堂里吵了一架。公明说梁山区区水泊,守成有余,攻取不足。关胜说金人兵力空虚,千载难逢。那时候林某说,北伐不为别的——为战死的弟兄报仇,为河北的百姓争一口气。现在燕京打下来了,长城回来了。可是林某又在想一件事。”

他顿了顿,环顾众人。

“梁山,还能替天行道多久?”

第二节、议政堂

聚义厅里鸦雀无声。

好半天,鲁智深才拍了一下扶手:“寨主,洒家不懂这些弯弯绕。你说替天行道,洒家就替天行道。你说守住梁山,洒家就守住梁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冲说:“智深,你是二龙山跟林某一起出来的。当年在二龙山,林某跟你说替天行道。你问林某什么叫替天行道。林某说,替天行道不是写在旗上的——是给穷苦人一条活路,给受欺压的人一个公道,给流离失所的百姓一块能种粮食的地。咱们做了吗?”

鲁智深说:“做了。京东千里的百姓,哪个不念梁山的好?”

林冲说:“是。咱们做了。可是智深,梁山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林某一个人吗?靠的是你鲁智深一个人吗?靠的是宋江一个人吗?不是。梁山能有今天,靠的是宗留守定下的法度,靠的是吴学究设计的六曹,靠的是汤铁匠的匠作坊、张顺的运粮船、扈三娘画的那张舆图。靠的是议政堂里人人可以说话、人人可以骂娘、人人可以拍桌子的规矩。”

他站起来,走到宗泽面前,深施一礼。

“宗留守,你在东京做过留守。你知道朝廷是怎么亡的。”

宗泽起身还礼,声音苍老而颤抖:“老朽知道。朝廷亡于一人。政自一人出,过自一人担。天子圣明,百官俯首。没有人敢在天子面前拍桌子,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所以靖康之变,满朝文武只会跪地求饶。”

林冲说:“宗留守说得对。朝廷亡于一人。梁山不能学朝廷。梁山若要替天行道一百年、一千年,就不能只靠一个人。林某今日召集诸位兄弟,是想议一议——梁山的将来,该怎么走。”

宋江站起来:“寨主的意思,是要交权?”

林冲看着他:“公明,梁山的权从来不在林某一个人手里。林某当年在东京做教头,高俅一句话就能让林某家破人亡。为什么?因为大宋的权力都在一个人手里——在皇帝手里,在高俅手里。他们想给你,你就有。他们不想给你,你就没有。林某不想梁山变成第二个大宋。”

宋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里有苦,也有释然。

“不瞒寨主说,我宋江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当年晁盖哥哥在时,梁山是替天行道的梁山。晁盖哥哥走了,我接了寨主之位,可是我心里知道——我宋江不是做寨主的料。我只会笼络人心,不会打天下,不会治天下。后来寨主你来了,梁山才有了今天。”

林冲说:“公明,你的功劳,谁都不能抹。没有你,梁山早散了。”

宋江摆手:“寨主不用捧我。寨主今日既然把话说到这了,宋江就把心里话全倒出来。寨主说得对,朝廷亡于一人,梁山不能学朝廷。寨主今日要议梁山的将来,宋江第一个赞同。梁山若要长治久安,就需要一个议政堂,让所有的头领都有说话的地方。”

吴用站起来:“亮附议。亮在梁山做事多年,深知一件事——一个人再英明,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寨主英明,可是如果有一天寨主不在了呢?如果梁山没有一个规矩,没有一个法度,寨主不在了,梁山就会乱。”

关胜站起来:“末将附议。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法度。可是末将在燕京驻了这段时间,看明白了一件事——燕云的百姓之所以归心,不是因为寨主一人。是因为大梁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地种,给他们路走,让他们有冤可以诉。”

武松站起来:“武二附议。”

鲁智深站起来:“洒家附议!”

李逵跳起来:“俺也附议!”

一个接一个,满堂头领全部起身。

林冲看着这一张张脸,眼眶微热。

“好。既然诸位兄弟都认这个理,林某今日便定一条规矩。自今日起,梁山泊的寨主不再由一人独任,也不再世袭。寨主由议政堂推选,五年一任,至多连任两任。议政堂由三十六位头领组成,六曹事务均由议政堂议决。寨主若有违天理人心,议政堂可以罢黜。”

堂下一片哗然。不是反对,是被这个规矩的彻底性震住了。

宋江第一个跪下:“宋江谨遵此令。”

吴用第二个跪下:“吴亮愿为议政堂起草法度。”

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林冲站着。他站在聚义厅正中,往上看着那块晁盖当年亲笔题写的匾额——“替天行道”。

第三节、贞娘

议事结束后,林冲走出聚义厅。天已经黑了,水泊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他沿着石板路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暖暖的,黄黄的。

林冲推开门。张贞娘正坐在灯下缝衣裳,一件青布棉袍,针脚细密。她抬起头,看着林冲,笑了。

“夫君,今日议事到这么晚?”

林冲在她对面坐下:“今日议了一件大事。”

张贞娘放下针线,给他倒了一碗热茶:“什么大事?”

林冲说:“我把寨主的权分了。从今日起,梁山寨主不再是一个人说了算。”

张贞娘的手颤了一下。她看着林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夫君,你舍得?”

林冲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茶是梁山自己种的——当年他从江南带回来的茶籽,张贞娘亲手在院子里栽的,如今已亭亭如盖。

“贞娘,你还记得当年在东京吗?那时候我只是一个禁军教头,你只是我的娘子。咱们住在槐花巷那个小院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每年春天槐花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那棵槐树,守着娘子,混到老死。”

张贞娘的眼睛湿了:“妾身记得。那时候夫君每天去衙门操练兵马,妾身在家里缝衣裳。虽然日子紧巴,可是安生。”

林冲说:“是啊,安生。可是高俅不让我安生。白虎堂的刀还没看到,我就被刺配沧州。野猪林里董超薛霸差点要了我的命,草料场里陆谦一把火烧光了我最后的念想。风雪山神庙那一夜,我杀了人,上了梁山。从那以后,我就没了安生。”

张贞娘的眼泪落下来。

林冲握住她的手:“后来你在二龙山找到我,咱们又能在一起了。再后来到了梁山,你给弟兄们缝军衣,给山寨绣了那面杏黄旗。贞娘,你是林冲这辈子最大的福分。这些年我南征北战,你在家里守着。我有时候想,等我打不动了,咱们就找个地方,种几亩地,养几只鸡,过几年安生日子。可是今天议完了那件事,我才发现——安生日子怕是过不了了。”

张贞娘问:“为什么?”

林冲说:“因为梁山不能只靠一个人。我今天分了权,是为了梁山能长治久安。可是分了权,就得有人来守这个规矩。我活着,规矩还能立得住。我死了,规矩还在,可谁来做那个守规矩的人?所以贞娘,我还不能歇。燕山要守,河北要防,梁山的规矩要传下去。”

张贞娘看着林冲花白的头发,轻声说:“夫君,妾身跟你。从东京跟到沧州,从沧州跟到二龙山,从二龙山跟到梁山,从梁山跟到燕京。你还要走多远,妾身就跟多远。”

林冲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发。窗外水泊上的星星闪闪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