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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金色虚空·第七十八世的召唤
金色虚空中,赵天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
第七十七世梁山的杏黄旗还在他眼底飘动。二龙山的荞麦田,居庸关的烽燧台,聚义厅前的石碑——那座石碑上刻着梁山约法,第一条便是“寨主由议政堂推选,五年一任,至多连任两任”。他活了几十世,当过帝王,当过将军,当过丞相,当过教头。只有这一世,他在手握权柄的时候,亲手把权力交了出去。
“爹,您在想什么?”
归墟的灵魂在他身边浮现。她的红衣在金色虚空中显得格外鲜艳,日月双刀挂在腰间,刀鞘上还沾着燕京城头的风沙。
赵天说:“我在想,梁山那一世,朕是不是做错了。”
归墟一愣:“做错了?”
赵天说:“朕把权力分了。议政堂推选寨主,五年一任。朕活着的时候,规矩立得住。朕死了以后呢?智深当寨主,他死了以后呢?五代十代之后,梁山还会是那个梁山吗?”
归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爹,您还记得您在大业那一世说过的话吗?您说——朕用七十六年让大隋变成了一个不需要朕也能自己转的国家。运河自己在流,科举自己在考,丝路自己在走。大隋不需要朕了。梁山那一世,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您让梁山变成了一个不需要林冲也能自己转的梁山。”
赵天没有说话。
归墟继续说:“至于五代十代之后梁山会变成什么样,那不是您能决定的。您只是种下了一颗种子。种子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要看后来的土壤、阳光、雨水。可是爹,您不种这颗种子,就永远不会有树。”
赵天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阿节,你比朕通透。”
归墟也笑了:“阿节不是通透。阿节只是跟爹走了几十世,学会了爹的道理。”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轮回秘境·第七十八世预告”
·时代:南朝·刘宋末年·升明年间
·地点:建康
·历史节点:萧道成代宋建齐前夕
·宿主身份:萧道成,字绍伯,刘宋禁军将领,散骑常侍,中书令
·宿主任务:终结刘宋宗室自相残杀的乱象,创建一个不依赖门阀的清明皇朝。历史上萧道成在位仅三年便病逝,宿主需扭转此局限。
·特殊提示:本世为“变革世”。宿主在本世的选择将开启南朝寒门崛起的先声,为后续轮回中的科举改革奠定历史基础。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谢梵境,陈郡谢氏嫡女。历史上谢梵境是宋顺帝刘准的皇后——萧道成逼刘准禅让时,谢梵境与刘准一同被废。归墟需在这一世摆脱“废后”的命运。
赵天看着光幕,目光落在“谢梵境”三个字上。
谢梵境。陈郡谢氏,王谢堂前燕的谢家。东晋以来,谢家出了谢安、谢玄、谢灵运、谢朓,一门风雅,百代衣冠。可是谢家的女儿,在历史上只是政治联姻的筹码——嫁给一个十岁的儿皇帝,然后在改朝换代时被赶出宫门。
“爹,这一世我是谢梵境。”归墟说。
赵天说:“朕知道。朕这一世是萧道成。”
萧道成。南齐的开国皇帝,也是南朝最短命的开国皇帝。他在位三年,革除了刘宋末年的不少积弊——整顿户籍、抑制兼并、裁汰冗员、减轻赋税。可惜他死得太早,儿子萧赜是个平庸之主,南齐不到二十四年就亡了。
“系统提示这一世是‘变革世’。”归墟说,“爹,您要在南朝开科举吗?”
赵天摇头:“太早了。这个时代,士族门阀根深蒂固——王谢庾桓,甲第连云。寒门庶人连入仕的门都摸不到。朕若贸然开科举,满朝门阀立刻会把朕架空。得一步一步来——先革除积弊,再扶持寒门,最后才能开科取士。”
归墟说:“可是系统说,萧道成在位只有三年。”
赵天说:“那就活得更久。朕在大业那一世活到九十四,在林冲那一世活到头发全白。朕凭什么在萧道成这一世只能活三年?”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可启用“强身”天赋——在宿主即位后,身体素质提升50%,寿命显着延长。
赵天说:“启用。”
系统:天赋已启用。另提示——本世宿主可利用轮回经验中的“大业新政”“曹魏屯田”等模板,在南朝推行渐进式改革。
赵天点头。南朝不是大隋,大隋是统一的帝国,可以大刀阔斧地改革。南朝偏安一隅,门阀势力盘根错节,皇权孱弱不堪。他必须比大业那一世更慢,比曹魏那一世更稳。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刘宋升明二年(478年)的建康城。秦淮河上的画舫飘着靡靡之音,乌衣巷里的朱门大宅深不可测,朱雀桥边的野草在秋风中摇曳。而宫墙之内,后废帝刘昱正在磨刀——他每晚都要出宫杀人,杀到天明才肯回宫。
萧道成,就是要在这样一个时代里,把刘宋的天下接过来。
“静婉,时辰到了。”
“爹,我在谢家等您。”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建康·升明二年冬
升明二年冬,建康。
赵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幻觉。是真的血腥味——从宫墙那边飘过来的。后废帝刘昱昨晚又出宫了,带着一群侍卫在朱雀桥附近杀了三个行人,把首级挂在桥栏上,说要“祭天狗”。天狗是刘宋皇室的噩梦——传说天狗星犯帝座,天子当陨。刘昱怕天狗,却不怕杀人。他每天晚上出宫杀人,就是为了用活人的血镇住天狗星。
赵天坐在萧道成的书房里,面前的案上堆满了军报和奏章。窗外雪花乱舞,秦淮河的水黑沉沉的,朱雀桥边的野草被雪压弯了腰。
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散骑常侍、中书令萧道成。当前时间:升明二年冬。距离刘昱被杀还有数月。距离宿主受禅建齐还有一年有余。
赵天站起来,走到铜镜前。萧道成的脸——年近半百,须发花白,面容清瘦而刚毅。额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那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副皮囊是行伍出身。萧道成原籍东海郡兰陵县,以军功起家,在刘宋数朝摸爬滚打数十年,从一个小小的戍主做到了中书令。刘昱怕他——因为满朝文武中只有萧道成敢直面这个暴君,也只有萧道成手里握着建康附近最精锐的禁军。
“陛下昨晚又出宫了?”赵天问。
侍立一旁的亲信褚渊拱手道:“回令公,陛下昨夜在朱雀桥杀三人,今晨方回。台城里的宫人一夜未睡,生怕陛下回宫后还要杀人。”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刘昱的死期不远了。历史上是萧道成暗中联络刘昱身边的侍卫,在七夕之夜将刘昱杀死在宫中。然后萧道成立刘准为帝,又逼刘准禅让,开国建齐。他不是没杀过皇帝——曹丕那一世他逼汉献帝禅让,杨广那一世他受北周幼主禅位。但他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刘昱被杀的时候,不过十五岁。
“褚渊,你派人去宫中传个话——今晚本官要入宫面圣。”
褚渊脸色一变:“令公,陛下近日喜怒无常,这个时候入宫……”
赵天说:“本官知道。去吧。”
第三节、台城夜谏
当夜,赵天入宫。
台城是刘宋的皇宫,建在玄武湖南岸。宫墙高耸,女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宫门外的侍卫见是萧道成来了,不敢阻拦,连忙开门放行。
刘昱在紫极殿里喝酒。他才十五岁,可是酒量惊人。自从登基以来,他每晚都要喝到烂醉——不喝酒他睡不着。他怕天狗星,怕有人谋反,怕满朝文武看不起他这个少年天子。他越怕就越残暴,越残暴就越孤独,越孤独就越怕。
“萧令公来了?”刘昱抬眼看了一眼赵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是来劝朕的?还是来杀朕的?”
赵天跪下叩首:“臣不敢。臣是来给陛下讲一个故事。”
“故事?”刘昱笑了,“好,你讲。”
赵天说:“臣年轻时在边关戍守,有一个老兵告诉臣——他年轻时守卫宫门,先帝在位的时候他每天都能睡个安稳觉。因为先帝从不夜里出宫杀人。那个老兵又说——先帝之所以不杀宫外的百姓,是因为先帝心里有江山,有百姓,有百年之后的大宋。陛下,您是天子。天子不应该是宫外百姓的噩梦。”
刘昱的脸涨得通红:“老匹夫!你敢辱骂朕!”
他抄起几案上的酒壶朝赵天砸来。赵天没有躲。酒壶砸在他额角,酒液混着血从额上流下来。
赵天没有擦血,只是跪着继续说:“陛下,臣今年五十岁,半生戎马,浑身是伤。您砸臣一酒壶,臣死不了。可是陛下,您能砸遍全天下的人吗?您能杀光所有不听话的人吗?”
刘昱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滚——!”他嘶吼道。
赵天磕了个头,退出紫极殿。走出殿门的时候,他听见刘昱在殿里嚎啕大哭。那哭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幼兽,又凶又怕。
褚渊在宫门外等他,看见他额上的血,大惊失色:“令公!”
赵天摆手:“不碍事。褚渊,本官问你——陛下身边,可有可靠之人?”
褚渊会意。他知道萧道成问的是什么。他压低声音:“陛下身边的侍卫杨玉夫,对陛下积怨已久。另有越骑校尉王敬则,素来仰慕令公。此二人皆可为内应。”
赵天说:“本官知道了。你去办吧。”
他没有说“办”什么。褚渊也没有问。
第四节、七夕之夜
升明三年七月初七,七夕。
刘昱在紫极殿里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狗”“天狗”。他怕了整整一年——怕萧道成,怕满朝文武,怕天狗星。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萧道成穿着龙袍坐在他的龙椅上冲他笑,笑完拔出刀来捅进他胸口。醒来的时候,他的被褥湿透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对侍卫说:“把萧道成叫来。朕要杀了他。”
杨玉夫跪下:“陛下,萧令公此时在城外大营,夜已深,宫门已闭……”
刘昱一脚踹在他脸上:“狗奴才!你也要帮着萧道成?!”
杨玉夫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低头退出殿外。
他在殿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宫门。宫门外的黑暗中,王敬则带着几个人等着他。
当夜,台城宫变。
第五节、新帝
次日清晨,台城宫门大开。文武百官被召入宫,在大殿前列队。
赵天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身穿素服,额头上的那块伤疤还泛着红。他已经几个日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杨玉夫跪在殿前,双手捧着传国玉玺。王敬则宣读诏书——后废帝刘昱,暴虐无道,祸乱天下,已于昨夜暴病而薨。遗诏命安成王刘准即皇帝位,改元升明(追改)。以萧道成为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总百官,辅国政。
赵天跪下接诏。玉玺冰凉,沉甸甸的。他捧着玉玺站起来,转身面对满朝文武。百官跪伏,山呼千岁。
赵天看着这些跪伏的脊梁——朱衣紫衣,乌纱高冠,都是士族门阀的人。他们跪的不是他萧道成,跪的是玉玺。谁拿着玉玺,他们就跪谁。刘昱拿着玉玺他们跪刘昱,他萧道成拿着玉玺他们跪萧道成。明天要是别人拿着玉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
这就是南朝。皇权如朝露,士族如磐石。
赵天扶着玉玺走进太极殿。刘准还是个孩子——才十一岁,坐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看见赵天进来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
赵天在龙椅前跪下:“臣萧道成,叩见陛下。”
刘准结结巴巴地说:“萧……萧令公请起。”
赵天站起来,看着这个孩子。刘准长得很清秀,眉眼间还有几分刘宋皇室的贵气。可是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他怕萧道成,怕自己像刘昱一样被杀死,怕有一天萧道成会逼他禅让。
赵天说:“陛下不必害怕。臣是来辅佐陛下的,不是来害陛下的。”
刘准的嘴唇哆哆嗦嗦:“萧令公……朕……朕想母亲了……”
赵天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却被推上了龙椅。他的命运已经写好了——一年半之后,萧道成会逼他禅让,封他为汝阴王,然后派人杀了他。刘宋宗室,无一幸免。
历史上,萧道成就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