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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额头冒汗:“臣张英,苏州府人,本科二甲第十七名。”
赵天说:“张英,你回答朕一个问题。苏州府的田赋是大明最重的,苏州一府的赋税比整个贵州省还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英说:“臣知道。因为苏州田多粮多,赋税自然就重。”
赵天摇头:“不对。苏州赋税重,不是因为田多粮多,是因为苏州的田大多在士绅名下,优免不纳税。苏州一府的田赋,全压在自耕农身上。自耕农种一亩地,要交三亩地的税。这就是为什么苏州百姓弃田逃亡——不是因为田不好,是因为税太重。朕问你,如果你是苏州知府,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张英沉默了很久:“臣……臣请清丈苏州田亩,均平赋税。”
赵天说:“好。朕记着你这句话。殿试加考实务策,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当官之前先学会思考——不是思考怎么写得漂亮,是思考怎么让百姓吃饱饭。”
张英叩首:“臣谨记陛下教诲。”
散场后,归墟对赵天说:“父皇,您今天在偏殿跟新科进士说的话,像极了您在大业元年第一次科举后对那十三个进士说的话。”
赵天说:“朕说了什么?”
归墟说:“您说——朕开科举,不是要你们做官,是要你们做事。做事的人,先要知道天下的百姓是怎么活的。”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是啊。朕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在做这件事——给做事的人一条路。大业是科举,曹魏是材能科,南齐是材官科,梁山是匠作坊。这一世,朕把实务策加进科举里,就是要让天下读书人知道——当官不是作文章,是做事。”
第七节重光五年·秋
重光五年秋,南京,秦淮河边的梧桐叶黄了。赵天从北京行在回到南京主持秋审。他坐在奉天殿里,面前摆着各州府呈上来的死囚案卷。从重光元年开始他下旨所有死刑必须由皇帝亲自勾决,这几年他勾决的死囚比前几朝都少——不是他心软,是他要求每一起死刑都必须有完整的审讯记录和人证物证。冤案一律平反,枉法者严惩不贷。
翻到一份来自松江府的案卷时,他停了下来。案卷上写得很简单——徐光启之孙徐某,私修历法,妄议天象,按律当斩。赵天合上案卷,沉默了一会儿。
“传旨。松江徐某私修历法一案,发回重审。朕另遣钦天监正副二人同赴松江,与徐某共验天象。若其所修历法确实有据,非但不斩,朕还要重用。”
散朝后他对归墟说:“阿节,你还记得大业年间的事吗?那一世朕修历法,修了十几年。大明现在的历法还是元朝的授时历,已经不准了。朕想重修一部历法——不是靠钦天监那帮只会背旧历的老先生,是靠真正懂天文的人。”
归墟说:“父皇想做什么?”
赵天说:“朕想在南京建一座观星台。不是看风水,是看天象——测量黄赤交角,推算日月食,修订历法。朕在太虚神域的时候曾经看过一部书,叫《崇祯历书》。那是徐光启主持编修的,可惜那一世朕没有等到它修完就上了煤山。这一世朕想把它修完。”
次年春,观星台在南京鸡鸣山落成。赵天命徐光启之孙为钦天监副,主持修历,命工部拨银在鸡鸣山上建了一座不大不小的观星台。观星台落成那天,他亲自登上观星台,看着台上那架新铸的浑天仪——铜铸的仪轨在月光下闪着青光,北极星正正地落在窥管正中。
“阿节,朕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在看星星。商朝朕在摘星楼上看,这一世朕在鸡鸣山上看。朕修的渠会淤,朕修的路会坏,朕修的城会塌。只有天上的星星不会变。朕修这部历法,让后人知道——大明的天,还在。”
第八节重光九年·冬
重光九年冬,南京,奉天殿。赵天坐在龙椅上,太子朱慈烺坐在他身侧。朱慈烺从一个惶惶不安的少年长成了沉稳内敛的青年,监国近十年,朝政早已熟练。归墟站在太子身后,她已年近四十,鬓边有了几根白发,但眼睛还是和几十世之前一模一样——冰魄寒的坚毅、赵月儿的温柔、冰魄霜的清冷、赵曦的憨厚、赵念的沉稳、冰魄雪的温婉、赵晨的纯真,七个人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
天下田亩清丈已基本完成,在册田亩从重光初年的七百万顷增加到七百多万顷。赋役改革全面推行,废除了按丁征税的旧制,改为按田征税。国库岁入比崇祯末年翻了不止一倍。漕运全线畅通,从杭州到通州只用了不到二十天——潘季驯主持的黄河引河工程在重光六年完工,黄河水患大为减轻,淮河流域被淹了上百年的良田重新露出了水面。九边将士的粮饷由户部直接拨付,不再经过地方转手。宁波、泉州、广州三地市舶司关税收入逐年递增,沿海百姓可以合法下海捕鱼、贸易。李自成在西安安然老去,活到重光八年去世,死前对守在床边的儿子说——“陛下骗朕多活了这么些年,朕亲眼看见驿站的驿卒能吃上饱饭了。朕当年反得不冤——因为那时候的崇祯不是现在的崇祯。”
赵天站起来,走到奉天殿门口。殿外的广场上白雪皑皑,秦淮河边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慈烺,媺娖,朕把大明交给你们了。”
第九节金色虚空·润物的回响
赵天在重光十年春无疾而终,享年七十三岁。遗诏传位太子朱慈烺,以长公主朱媺娖为监国长公主,辅佐新帝,协理朝政。天下百姓免赋税一年。百官停朝三日,不废政务。
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并肩悬浮。重光九年的光芒在他们身边流转——清口闸的浊浪、砀山引河的泥浆、宁波市舶司的关税报表、鸡鸣山观星台的浑天仪。
“爹,您这一世做了好多事。清丈田亩、改革赋役、整顿九边、打开海禁、重修历法、疏通漕运、治河引黄。每一件都是功在千秋。”
赵天说:“朕只是把大明的根基重新扎进土里。剩下的,让太子去做。朕活了几十世,最明白一件事——好的皇帝不是做最多事的皇帝,是做最对事的皇帝。朕在煤山那一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衣服打着补丁,御膳从简。朕是大明最勤政的皇帝,也是大明最失败的皇帝。为什么?因为那时候朕在一个人撑。这一世朕学会了——把太子送到南京,把权力分给你,把信任给周遇吉和吴三桂。天下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
归墟握住他的手:“系统提示——您获得了‘国殇’天道印记。在任何乱世中,民心归附速度将提升。您在这一世没有死在煤山,您从陕西到江北,从河南到九边,走了好多里路,把大明的天一点一点补起来。”
赵天望着前方流转的光芒:“朕把那一世的债,还了一部分。煤山上朕欠你一条胳膊,这一世朕让你做了监国长公主。朕欠大明的,朕也还了一部分——清丈、减赋、治河、开海。朕不是还清了,只是开了一个头。”
归墟靠在他肩上:“爹,您每走过一世,都在重新画一幅图。后世修《大明会典》,重光朝占了整整一卷。史官说您是中兴之主,您开的实务策被后世称为重光新学。”
赵天说:“朕活了几十世,明白了最后一件事——不是朕改变了历史,是历史自己选择了改变。朕只是把一个又一个选择,放在了天下人面前。”
归墟说:“爹,下一世我们去哪里?”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轮回秘境·第八十一世预告”
·时代:元末·至正年间
·地点:濠州
·历史节点:红巾起义
·宿主身份:朱元璋,濠州钟离人,皇觉寺僧
·宿主任务:改变洪武之治后的严酷格局,开创一个宽仁的大明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朱标,朱元璋长子
赵天看着“朱元璋”三个字,沉默了很久,很久。朱元璋。大明开国皇帝。那个在历史上杀光了功臣、废了宰相、设了锦衣卫、把大明变成一个铁笼子的人。他是最有能力的开国皇帝之一,也是最残酷的开国皇帝之一。而朱标——历史上最仁慈的太子,洪武二十五年病逝,死在朱元璋之前。他死后,朱元璋再无忌惮,杀光了所有能威胁皇权的人。
“爹,这一世您是朱元璋。我是朱标。”
赵天说:“朕知道。朕在崇祯那一世欠大明的,要在洪武这一世从头开始。朱标是朕最心疼的太子——他仁厚宽和,比他爹更适合当皇帝。可那一世他死在了洪武二十五年。朕要让他活着。”
归墟说:“爹,那一世我没有死在煤山。这一世您也不会让我死在洪武二十五年。”
赵天握住她的手:“对。朕不让你死。”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光门之后,是至正年间的濠州城。城外是连天的烽火,城内是饿殍遍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跪在皇觉寺的佛像前,面前放着一碗稀粥。
“第八十世·朱由检&朱媺娖(赵天&归墟)·终”
“第1480章·完·第八十世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