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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5章 第八十三世·中华·正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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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是啊,几十世了,每一世他都带她看落日。商朝的摘星楼,三国的赤壁矶,南朝的钱唐江,大明的建业城。每一世的落日都不一样,但站在他身边的人始终是同一个。

第四节勤王

德佑元年秋,赵天率赣州勤王军北上。他出发前给欧阳夫人和不到一岁的归墟留了一封信。信很短——“吾起兵勤王,生死未卜。汝善抚佛生,若吾有不测,佛生即吾之继也。”

从赣州出发时他只带了两万人。这两万人里有赣州厢军的老卒,有刚从田里放下锄头的农夫,有从临安逃难来的太学生,还有赣南银矿的矿工。他们穿着杂色的布衣,拿着新打的长矛和弯刀,背着干粮,跟着赵天沿着赣江一路北上。

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吉州、抚州、信州、饶州,各州各县的勤王义军汇入赵天的队伍,粮草由沿途各州县接济。走到鄱阳湖时,两万人已经变成了数万人。文天祥的旗号在江南传开,“文”字大旗所过之处百姓跪在路边焚香跪送,把自家仅剩的粮食往大车上塞。

赵天站在船头,望着鄱阳湖万顷碧波。他对身边的幕僚说,这些跟着他的人,把命交给了他。他不能带他们去送死——要带他们打胜仗。

他没有直接去临安。临安是朝廷所在,谢太后和年幼的恭帝赵?在那里。但临安无险可守,元军水师已经控制了长江口。他的几万人去临安等于自投罗网。他选择了另一条路——顺江而下,在常州、平江一线建立防线,挡住元军东路军的南下之路。同时派人联络张世杰、陆秀夫,请他们护送幼帝从临安撤出,沿海南下福建。

他在常州城外与元军前锋遭遇。元军是阿术部的精骑,来去如风,箭矢如雨。赵天用步卒在常州城西北的运河边列阵,以运河为天然壕沟阻挡骑兵冲击。元军冲了整整一个时辰冲不过来,运河两岸堆满了元军的尸体。傍晚元军暂退,赵天站在运河边望着对岸的元军大营,一言不发。

常州城下相持的这段时间,张世杰护送幼帝从临安撤到了福州。陆秀夫带着两淮的残部在温州登陆与张世杰会合。张世杰传信给赵天说幼帝已到福州,朝廷在福州重新开府,命文天祥为枢密使,督江西诸军事。

赵天接到任命后没有立刻南下。他在常州、平江一带又拖了元军一段时日,才带着主力趁夜色撤退,沿太湖南岸进入浙西山区,翻越仙霞岭回到江西。

空坑之战,他与元军硬碰硬地打了一仗。元军数万精骑包围了他,他带着残部退到空坑——瑞金以南的一座山隘。山隘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峡谷。他的兵力不足元军十分之一,但他占据地利。在山隘里层层设伏,滚石、火弩、毒烟,打得追进来的元军前锋狼狈撤退。元军退后,赵天收拢残部清点人数——当初从赣州带出来的两万子弟,如今只剩数千人。

他站在空坑的山隘上望着峡谷里层层叠叠的元军尸体,风吹动他残破的征袍。

“大宋不会亡。华夏不会亡。”

他转身,带着残余的数千人翻越大庾岭,回到赣州。

第五节赣州

德佑二年春,赵天回到赣州。赣州城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章江和贡江在城北合流成赣江,城墙上插着“文”字大旗。欧阳夫人抱着已经一岁多的归墟在城门口等他。远远看见那面残破的“文”字大旗从梅关驿道上飘过来,欧阳夫人的眼泪就下来了。

赵天翻身下马,走到妻子面前。他瘦了,黑了,鬓角多了几根白发。但他还是笑着接过归墟,把她举得高高的。归墟——文佛生——已经会说话了,虽然只能说几个字。她看着父亲叫了一声“爹”,小手抓住他的衣襟。

当夜,赵天在赣州知州衙门里召集属僚。空坑一仗他虽然损失惨重,但战略目的达到了——张世杰在福州稳住了阵脚,陆秀夫在闽南征集了一批战船,广东的粮草已经运到福州。大宋的朝廷没有亡。元军在江西的兵力被他的勤王军缠住后,忽必烈不得不从中路和西路抽调兵力增援,鄂州和襄阳的元军被削弱,四川的山城——钓鱼城、白帝城——趁机发动反攻,元军西线的攻势被遏制。

他把赣州变成了江西抗元的中枢。赣南的银矿重新开采,铁矿日夜冶炼,兵器坊的炉火从早烧到晚。大庾岭上的梅关驿道每天都有信使往来于赣州与福州之间,传递军报和物资。赵天又在赣州城外的赣江边设船坞,砍伐赣南的松杉建造战船——大宋的水师是最后的优势,长江丢了,还有闽江,还有珠江,还有大海。

第六节正气歌

归墟三岁那年,赵天把她抱在膝上,在赣州知州衙门的书房里写下了一首诗。不是《过零丁洋》,是《正气歌》。

他在空坑之战后开始写这首诗,断断续续写了很久。每写完一段他就念给归墟听。归墟听不懂诗里的典故,但她听得懂父亲的语气。那是一种在绝境中仍然坚定如铁的语气。她知道这首诗会传诵千秋——不是因为辞藻,是因为骨头。那些被写在诗里的名字——太史简、董狐笔、张良椎、苏武节——他们不是古人,是父亲在几十世轮回中见过的人,做过的人,成为过的人。

赵天念完最后一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低头看见归墟的小手正按在诗稿上,指尖指着“正气”两个字。他笑了,拿起朱笔在诗稿末尾添了一行小字——“书付佛生女。汝长大时,当知天地间有正气二字。”

第七节零丁洋

祥兴元年,赵天率军从赣州出发,沿着大庾岭古道翻山越岭进入广东。元军水师已经封锁了福州外海,张世杰的船队撤到了泉州,陆秀夫带着幼帝从福州退到潮州。赵天必须抢在元军合围之前把幼帝从潮州接出来,送往崖山。崖山在广东新会南面的海中,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张世杰在那里集结了大宋最后的水师,准备与元军决一死战。

赵天到达潮州时,陆秀夫正守在幼帝身边。陆秀夫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眼窝深陷,须发皆白。赵天扶住他,对他说了两个字:“走。”

当夜,赵天护送幼帝和陆秀夫从潮州城南门悄悄出城。元军的斥候在城外游弋,赵天命人点起火把大张旗鼓从北门出城佯动,自己带着幼帝和陆秀夫摸黑沿着海岸线西行。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张世杰的接应船队出现在海面上。幼帝赵昺——还不到十岁,趴在赵天背上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海上密密麻麻的船帆,说了一句“天亮了”。

赵天背着幼帝登船。船队启航时元军的水师追到了潮州外海。张世杰指挥后卫战船与元军激战,赵天带着幼帝和陆秀夫继续西行。零丁洋上的风浪很大,船身摇晃得厉害。赵天站在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追兵火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文丞相,朕怕。”

赵天转身,幼帝正站在船舱门口看着他。赵天在他面前蹲下来,说陛下不怕,臣在这里。幼帝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当夜,赵天在零丁洋上写下了那首千古绝唱。不是写给他的,是写给他自己。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归墟——文佛生——已经四岁了,正蹲在船舱门口用树枝在甲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一个字。赵天走过去低头看,是一个“正”字。

第八节崖山

祥兴二年,崖山。张世杰把大宋最后的战船用铁索连在一起,在海湾内摆成水寨。岸上是行在茅屋、粮仓、马厩,十几万军民挤在方寸之地。赵天站在崖山最高处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这些是大宋最后的家底。

忽必烈派张弘范率水陆大军南下,决意一战灭宋。张弘范是张世杰的族兄,降元多年,是元朝最善水战的将领。他的舰队封锁了崖山外海,截断了宋军的淡水来源。宋军将士喝了多日海水,嘴唇干裂,眼睛凹陷,但没有人投降。

赵天对归墟说,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你要记住,华夏不会亡。不是大宋,是华夏——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谁做了皇帝,他们还是华夏人。爹活了几十世,最明白一件事——改朝换代是常事,但华夏不会亡。

决战那天,元军水师趁着涨潮冲入宋军水寨,张弘范亲率大舰撞击宋军连环船。张世杰站在旗舰上擂鼓督战,陆秀夫守在幼帝身边。宋军将士拼死抵抗了整整一天,船板被海水染红。傍晚宋军水寨被突破,张世杰战死海上。

陆秀夫背着九岁的幼帝赵昺,站在船舷边,面向北方跪拜。然后他回头对身后的将士说了一句话——“国事至此,陛下当与社稷同终。”背着幼帝纵身跳入大海。

那一刻赵天正要传令全军向西南突围,忽然听见了哭声。他转头看见陆秀夫和幼帝跳海的地方只剩下几圈涟漪。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归墟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赵天低头看着她,忽然在她面前蹲下来。“阿节,爹今天不能带你去长江看落日了。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正气。你不用怕,你身上也有正气。它不在诗里,在你的骨子里。”

归墟——文佛生——看着他,没有哭。她只是握紧父亲的手,说:“爹,阿节知道。阿节不会死。阿节要活着,把您的诗刻在石头上。”

当夜,赵天带着归墟和部分残部趁夜色从崖山南侧水道突出重围,乘小船沿广东西海岸西行,历经数月辗转抵达雷州半岛,又渡海进入交趾。交趾是大宋最后的退路,陈朝对大宋一向恭顺。赵天在交趾北部登陆时身边只剩下几十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目光灼灼。

他站在交趾的海岸上望着北方,手里握着那份在赣州草创、在零丁洋上修改完成的《抗元方略》——一篇关于如何利用闽广海道维系抵抗火种、在西南重建根据地的长远计划。忽必烈去世后元朝内部必起纷争,海都仍在西域虎视眈眈,四大汗国各怀异心。蒙古不是铁板一块。他手里的方略很薄,但它足够撑到那一天。

第九节金色虚空的回响

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并肩悬浮。文天祥没有死在柴市。他在交趾活了下来,又活了很长岁月。他亲眼看到了元朝内部的纷争,看到了忽必烈死后元廷的衰落。他没能亲自恢复大宋,但他在交趾和占城播下了华夏文化的种子。文佛生也没有投海。归墟在交趾长大,学会了交趾的稻作技术和占城的航海术,把父亲的正气歌刻在石碑上立在交趾的海岸边。

赵天站在金色虚空中望着光芒流转的方向。那里有赣州的章江贡水,有空坑的悬崖峭壁,有零丁洋的万顷波涛,有崖山的残阳如血。还有他写给归墟的诗——留取丹心照汗青。

“阿节,这一世朕没有赢。”

归墟说:“您没有输。您救了幼帝。幼帝虽然跳了海,但您把华夏的火种带到了交趾。系统说您获得了‘浩然’天道印记,您留下的正气歌被后世刻在崖山、刻在零丁洋、刻在交趾海边。后世每到山河破碎时,总有人站在您刻过的石碑前,重新把腰杆挺直。”

远处光门浮现。这一世没有走完——归墟在交趾的海岸上还在刻着新的石碑,她的子孙在占城、暹罗、爪哇繁衍生息。大宋的龙旗不再飘扬,但华夏的文字、稻种、历法、医书,正在顺着季风往更南的海域扩散。

“第1485章·第八十三世·正气·完”

“第1486章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