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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8章 第八十四世·会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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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朕这一世不是在卧薪尝胆——朕是在虎穴里插一根钉子。朕待在夫差身边,比任何细作都管用。阿节替朕守住会稽,朕替阿节把吴国的虚实摸清楚。”

当夜,赵天在会稽山上召开了最后一次军议。文种、范蠡、计然、逢同、诸暨郢——越国仅存的几位重臣全部跪坐在火堆前。赵天宣布了和议的条件:越国向吴称臣,越王入吴为奴,太子入吴为质,越国公主留越监国。群臣哗然。范蠡第一个反对——大王入吴,越国无主,若吴人中途加害,越国必亡。赵天说正因为寡人不在,越国才更需要你们。文种管政,范蠡管兵,公主监国,三人共治。寡人在吴国活着一天,夫差就不敢灭越——因为灭越就等于杀越王,杀越王吴国失信于天下。寡人在吴国活得越久,越国越安全。范蠡沉默了很久,跪下叩首,臣明白了。大王入吴,不是去做奴隶的——大王入吴,是去做越国最坚固的盾。

文种从山下回来了。他带着重金见到了伯嚭,伯嚭答应在夫差面前力主和议。夫差的条件和赵天预计的一模一样——越王入吴为臣,越太子入吴为质,越国岁岁纳贡。唯独公主可以不送。伯嚭收了文种额外的一箱黄金,在这件事上替越国说了话。

赵天当夜带着归墟走出山洞,站在会稽山顶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山下吴军大营的灯火已经开始散乱——夫差正在撤军,吴军士卒正在拆营栅。明天早上,他就要跟着吴军北渡钱唐江,入吴为奴。这一去就是数年。

天快亮了。东边的地平线上透出一线白光,越国的山川在晨光中渐渐显出轮廓——若耶溪,会稽山,钱唐江。归墟站在父亲身边,手里握着那张帛书。

“阿节,朕在吴国的时候,越国就靠你了。你是监国公主——文种和范蠡会辅佐你,但你才是越国的主心骨。朕把越国交给你,不是把烂摊子交给你。是把火种交给你。”

归墟没有哭。她只是在晨光里望着父亲的眼睛,说了一句话——“爹,您放心去。您回来的时候,阿节站在这里接您。”

第四节吴宫

赵天在吴国待了数年。这数年里他住在夫差马厩旁边的一间石屋里,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低矮的木门,进门要弯腰。地上铺着稻草,墙上渗着水渍。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给夫差喂马、洗马槽、清理马粪。吴国的马夫可以随意呵斥他,夫差的侍卫经过时会往他身上吐口水。

但他没有疯。他活了几十世,煤山上吊的屈辱受过,崖山跳海的绝望受过,红河三角洲的泥泞里修渠的苦受过。喂马算什么。他把马厩变成了课堂——用树枝在泥地上画越国的水利图,画吴国的城防要害,画笠泽水战的水道走向。夫差的马夫以为这个越国奴隶在发疯,在泥地上乱画,没人看得懂那些线和圈是什么意思。

夫差偶尔会召见他。每次夫差出巡,都让勾践在前面牵马。吴国的百姓夹道围观,往他脸上扔烂菜叶,骂他是亡国之君。赵天牵着马缰绳,面无表情地走。他心里在数——数吴国每条街道的宽度,数姑苏台的台阶数,数吴军巡城的频率和换防时间。有一次夫差生病,赵天亲口尝了夫差的粪便——不是为了讨好夫差,是为了判断夫差的病情。他活了几十世,粗通医理,一尝就知道夫差的脾胃出了什么问题。夫差大为感动,以为勾践忠心到了极致。伍子胥在一旁冷笑说“越王尝粪,非忠也,是忍也”。夫差不听。

吴国太宰伯嚭被文种的黄金喂得脑满肠肥,不断在夫差耳边说越王恭顺、越国不足为患。伍子胥一再说越王不死,吴国必亡。伯嚭和伍子胥在朝堂上吵了好几年,夫差越来越不耐烦——他宠爱伯嚭,讨厌伍子胥老是给他泼冷水。伍子胥最后被逼自刎。伍子胥死前说“抉吾眼悬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兵之入也”。夫差大怒,命人把伍子胥的尸体装进鸱夷革扔进江里。

消息传到马厩,赵天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他把树枝放下,望着姑苏台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伍子胥是吴国的忠臣,是春秋最了不起的谋臣之一。他帮着阖闾夺位,帮着夫差灭越。但他生不逢时——阖闾听他的,夫差不听他的。

“伍大夫,你死得冤。越国灭吴的时候,寡人会让人把你的尸骨从江里捞出来,好好安葬。寡人敬你——你是忠臣,只是站错了边。”

第五节监国

在吴国北方的这些漫长日子里,归墟——越国公主——在会稽做着她答应过父亲的事。

她第一年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赵天留在帛书上的水利图变成了真的渠。若耶溪上游的水闸在夫椒之战中被吴军烧毁了,归墟带着文种拨给她的工匠重新筑了一道石坝。她在若耶溪边蹲了好几天,按赵天帛书上的方法在溪水中打木桩分水,用竹笼装鹅卵石护住坝基。石坝筑成那天,若耶溪的水顺着新开的毛渠流进了会稽城南的荒滩。荒滩变成了稻田,种上了耐旱的越稻。

第二年,归墟在会稽城南开了军屯。她把越国老卒和他们的家眷编成屯田队,每队授田若干亩,平时种地,农闲练兵。屯田的粮食三分之一归屯户,三分之二充军粮。范蠡帮她编了屯田条例——屯户免徭役,子弟优先入越军,立功者赐爵一级。

第三年,归墟在若耶溪上游的深山里偷偷建了一座船坞。越地多竹,她用竹子编成小船骨架,外面蒙上生牛皮,做成轻便灵活的小型战船。吴国水师在笠泽和五湖游弋的大舰吃水深,进不了若耶溪的狭窄水道。归墟命令战船只在水道弯曲处设伏,不与吴军正面交锋。范蠡带着这些小型战船在若耶溪里练了几次夜袭,效果出奇地好。

除了修渠、屯田、造船,归墟还做了一件赵天没有交代的事。她在会稽城外设了一座招贤馆,贴出告示——越国监国公主招募天下贤才,不问出身,不问国籍,唯才是举。第一个来的是楚国的铸剑师欧冶子的徒孙,为越军改进了弩机。第二个来的是晋国逃亡的士人,帮越国重新制定了赋税法。第三个来的是本地越族的老猎户,熟悉会稽山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水源。

文种有一次问她公主为何要设招贤馆。归墟说,文大夫,越国要复国不能只靠我们几个人。靠公主,靠大夫,靠范将军——咱们三个人能做的事有限。但如果有十个、一百个能人聚在一起,越国就活了。文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老臣明白了。大王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归墟没有回答。她望着若耶溪的方向,想起父亲在交趾红河三角洲对她说的话——种地不是靠天,是靠手。手勤快,天灾也能扛过去。她现在做的事,和父亲在交趾做的事一模一样——给越国的人一条路。给农夫水渠,给匠人船坞,给贤才招贤馆。越国不是靠勾践一个人复活的,是靠这些有了路的人。

第六节归国

数年之后,夫差终于放勾践回国。吴国大臣们反对——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夫差已经被伯嚭说动了。伯嚭说越王在吴国这些年恭顺至极,尝粪之忠天下皆知,放他回去越国只会更感念大王恩德。况且越国土地贫瘠、兵力衰微,能翻出什么浪花?夫差点头了。

赵天离开吴都姑苏那天,夫差亲自送到城门口。夫差拍着赵天的肩膀说,勾践,你回去好好治理越国,寡人信你。赵天跪伏叩首,臣不敢忘大王不杀之恩。他起身时望了姑苏城最后一眼——城门、城墙、护城河、箭楼的位置,全记在心里了。

回到会稽那天,归墟在城门口等他。她站在当年送他离开的那块岩石的青襦,腰间别着一柄越式短剑,发间簪着一根木钗。她比当年瘦了,也结实了,眼角的细纹多了几道。

赵天翻身下马,父女二人隔着人群对视。归墟跪下:“大王归国,越国有救了。”

赵天扶起她,手在发抖。他离开时她还小,现在她已经是一个真正能撑起越国的监国公主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话——“阿节,爹回来了。”

当夜,赵天在会稽王宫里召集了归国后的第一次朝议。文种、范蠡、计然、逢同、归墟,几个人围坐在火堆前。赵天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坐在火堆边,像多年前在会稽山上那最后一次军议一样。

“各位,寡人在吴国这些年,不是白待的。夫差的姑苏台,寡人走遍了。吴国的城防,寡人记下了。伍子胥死了,伯嚭专权,吴国朝堂已经烂了。现在是灭吴的最好时机。但寡人不动手——越国还不够强。”

范蠡问什么时候才动手。赵天说十年。十年之内,越国要做几件事——人口翻一番,粮食翻一番,水师翻一番,兵器翻一番。文大夫管政,范将军管兵,寡人管总,公主管屯田和军械。文种拿出伐吴七术的竹简——一曰捐货币以悦其君臣,二曰贵籴粟以虚其积聚,三曰遗美女以惑其心志,四曰遗之巧工良材使作宫室以罄其财,五曰遗之谀臣以乱其谋,六曰强其谏臣使自杀以弱其辅,七曰积财练兵以乘其弊。如今伯嚭专权,伍子胥已死,第五术和第六术已经成了。现在要做的是第七术——积财练兵。

赵天问文种第一术和第二术你打算怎么做。文种说选越国最美的女子送入吴宫,夫差好色,必沉溺其中。再以高价收购吴国的粮食,让吴国的粮仓空虚。越国则偷偷储备,十年后越国有粮而吴国无粮。赵天点头说就按你说的做——但有一条,送入吴宫的女子必须自愿,寡人不强迫任何人。

归墟忽然开口了:“大王,臣有一计。西施——苎萝村的西施。她是越国最美的女子,也是越国最刚烈的女子。她不是被献给夫差的,她是自己愿意去的。她愿意去,不是为了越国,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死在夫椒之战中。”

满座皆静。赵天看着归墟,归墟也看着父亲。

“你见过她?”

“见过。她在若耶溪边浣纱,臣在若耶溪边筑坝。她问臣——越国什么时候能报仇。臣说,很快。”归墟的声音很轻,“爹,西施不是礼物。她是越国最锋利的一把刀。她自己要求去吴宫。她说,范大夫选中了她,她愿为越国献出自己。”

赵天沉默了很久,说好。让她去。她不是寡人献给夫差的——她是越国献给亡吴的。她回来的时候,寡人亲自站在若耶溪边接她。

第七节十年生聚

十年。从若耶溪到钱唐江,从会稽山到东海之滨,越国在这十年里完成了一场蜕变。文种的伐吴七术一条一条落到实处——越国的美女和良材源源不断送入吴宫,夫差大兴土木修建姑苏台,吴国国库日渐空虚。越国以高价收购吴国的粮食,吴国粮商争相把粮食卖给越国,吴国粮仓慢慢见底。文种又派人暗中资助吴国的谀臣,让他们在夫差面前互相攻讦,吴国朝堂乌烟瘴气。

范蠡在若耶溪上游的深山里练出了一支新军。这支新军不穿皮甲,穿藤甲——轻便坚固,适合南方的山地和水网。弩机经过欧冶子徒孙的改进,射程比吴军更远。范蠡从归墟建的船坞里调出那些小型战船,以竹笼装鹅卵石护住船身,在笠泽和五湖的水道里反复演练夜袭战术。

归墟的军屯从会稽城南一直扩展到了钱唐江南岸。数万亩荒滩变成了稻田,数万屯户平时种地、农闲练兵,越国的军粮从依赖外购变成了自给自足。她在屯田区沿着若耶溪建了一连串水碾,利用水力碾米、锻铁、锯木。越国的兵器坊不再靠人力鼓风,改用水排,打造出来的箭头和矛尖比吴国的更锋利。

十年期满的那天,赵天站在会稽城头望着南方。若耶溪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稻田一片金黄,水师的战船在钱唐江上列阵。归墟站在他身边,穿着藤甲,腰间挂着那柄越式短剑。

“阿节,十年了。”

“十年了。吴国的粮仓空了,伍子胥的尸骨还在江里。西施还在姑苏台。该接她们回来了。”

赵天下令全军渡江。

第八节笠泽

笠泽之战。越军水师趁着夜雾从若耶溪口驶出,沿着笠泽水道直插吴军水寨。范蠡率领的小型战船灵活如鱼,从吴军大舰之间的缝隙穿过去,用火弩射燃了吴军的船帆。吴军大舰首尾相连来不及转向,被烧成一片火海。岸上归墟率领的弩兵部队趁势推进,弩箭如雨射退了吴军岸防部队的反扑。

赵天站在笠泽北岸的高地上,望着吴军水寨的冲天火光。他想起了鄱阳湖,想起了崖山。每一世他都在水边看火。不同的是赤壁的火烧的是曹操,鄱阳湖的火烧的是陈友谅,崖山的火烧的是大宋。今天笠泽的火烧的是吴国。

灭吴之后,赵天率军进入姑苏。夫差自杀于姑苏台上,临死前以帛蒙面,说无面目见伍子胥于地下。赵天命人将伍子胥的尸骨从江中捞出厚葬于吴郡东门之外,碑上刻着“吴故行人伍公之墓”。西施从姑苏台上走下来,穿着一身素衣,面容憔悴。归墟在台下迎她,拉住她的手。西施问夫差死了吗,归墟说死了。西施说那就好,转身望向会稽的方向,没有再回头。

伯嚭跪在赵天面前求饶,说越王当年在吴国做奴隶时是臣一直在暗中照拂。赵天低头看着这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伯嚭,你是吴国的太宰,却为了越国的黄金出卖了吴国。越国不杀你——越国不需要你的命。但越国不用叛臣。你走吧,带着你的黄金,离开越国,离开吴地,永远不要再回来。伯嚭瘫在地上,被侍卫拖出了姑苏台。

第九节分封

灭吴之后,越国成为春秋最后一位霸主。赵天在会稽王宫里召开了一次与历史上完全不同的朝议。他没有诛杀任何功臣,而是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分封图。

图上是越国新开拓的疆土——东至大海,西至九江,南至闽中,北至淮泗。他把新开拓的土地分成了几个郡,每个郡设郡守,由文种总领郡务。又把越军分成了几个镇,每镇设将军,由范蠡总统军务。归墟受封为监国长公主,开府会稽,食邑万户。计然主管越国赋税,逢同主管越国邦交,诸暨郢主管越国工造。

文种跪下说,大王,臣年事已高,请归老会稽。赵天扶起他,说文大夫,寡人不让你走。不是寡人不让你享清福——是越国新立,需要你这样的老臣坐镇。你留下来做越国的太宰,不用再献伐吴之术,只需替寡人看着这分封图上的水渠能不能修到每一个郡县。文种叩首泣不成声。

范蠡也跪下了,说大王臣亦请归老。臣愿泛舟五湖,不复问政。赵天扶起范蠡,说范将军,你不许走。寡人知道你怕——怕寡人学夫差,学阖闾,学所有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的君王。但寡人不是他们。寡人活着不是为了杀人——寡人活着是为了修渠。你留下来,替寡人把越国的水师练成天下第一水师。范蠡眼眶红了,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当夜,赵天和归墟坐在会稽城头。若耶溪的水哗哗流淌,和多年前一模一样。月光照在城下的稻田上,一片银白。

“阿节,朕这一世没有杀一个功臣。文种活着,范蠡活着。朕把分封图画好了。越国的霸业不会只挂在勾践一个人身上——它挂在制度上。文种管郡务,范蠡管军务,你监国。朕在吴国跪了三年,不是白跪的。朕跪出来的不是仇恨——是耐心。朕用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等到了最好的时机。朕没有辜负任何人。”

归墟靠在他肩上:“爹,您把越国变成了一个不需要勾践也能自己转的越国。文大夫在分封图上画渠,范将军在笠泽练水师,阿节在会稽管屯田。您明天带阿节去看若耶溪的新渠吧——那条渠是阿节在您去吴国时修的,还没给您看过。”

第二天清晨,父女二人沿着若耶溪策马西行。新渠从若耶溪上游引水,沿着会稽山脚蜿蜒数十里,灌溉了数千亩新开的稻田。渠边种着桑树,树荫下农人在歇凉。赵天勒住马望着渠水哗哗地淌,水声和多年前郑国渠的水声一模一样,和红河三角洲渠水的水声一模一样。归墟也勒住马,风吹动她的披风。

“爹,您修了一辈子渠。”

赵天望着远处会稽山的青影,声音轻得像风:“是啊。朕从商朝修到春秋,从大业修到交趾。每一世朕都在修渠。渠修到哪里,人心就通到哪里。阿节这一世修了若耶溪的渠,朕没有修——朕只在吴国马厩的泥地上画过图。这一世是阿节替朕修的。”

归墟握住他的手:“阿节只是在泥地上画图——画图的本事是爹教的。”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若耶溪的水在阳光里哗哗流淌。

“第1488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