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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桑榆跟着松娴雅出了宫。
她的身形隐在暗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
松娴雅走得很快,出了宫门便上了马车,马车沿着街道一路向北,出了城,上了山路。
墨桑榆没有跟得太近,魂识锁定着那辆车,不急不慢地缀在后面。
马车在山路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岔道,穿过一片松林。
最终,停在了一块破石碑前。
石碑后面是一道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幽冷的风。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甬道弯弯绕绕,越走越深。
头顶的山石越来越厚,脚下的石阶越来越窄。
松娴雅在甬道尽头停下。
她抬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石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的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他盘腿坐着,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身上缓缓流转,偶尔探出一缕,又缩回去。
而他坐着的那个地方,显然是一个阵法的阵眼中心。
有丝丝缕缕的龙气,从阵法中溢出,与他周身的那些黑雾慢慢缠绕,最终被他吸纳。
松娴雅走进去,在黑衣人身后站定,低下头,声音恭恭敬敬:“师父。”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师父。”
松娴雅抬起头,声音阴冷了几分:“事情恐怕要失控了。”
“沈寒舟不是已经让你杀了么,怎么,还是无法控制事态发展?”
“是您的棋子学会了反击,变得不听话了。”
“反击?”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男人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放心,棋子永远只是棋子,成不了气候,任凭他们反击去吧,再过几个月,新一轮的气运开启,届时,本座会考虑,帮你再增进一下修为。”
闻言,松娴雅顿时大喜。
“多谢师父。”
随后,她还是担忧地提到了墨桑榆。
“对了师父,大宸的那位皇后,徒儿觉得她可能已经怀疑到我们了,如果她非要横插一脚,只怕比较麻烦。”
“查清楚她为何突然亲自来这里了吗?”
“应该是师兄生前跟她提过青越皇室被诅咒的事,想请求她帮忙破除诅咒,徒儿本以为,杀了师兄,他们大宸便不会再来趟这浑水。”
“没想到,那女人还挺喜欢多管闲事,而且,她的确有点本事。”
“你的意思是,你解决不了?”
前一句,男人的声音还十分冷冽,后一句,却突然变了调。
“她来了。”
不再质问,也没有责怪,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兴奋。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锈铁摩擦,嘶哑,阴沉,在密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如钝刀子割在骨头上。
“确实有点本事。”
“什么?”
松娴雅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眼前的人影已经消失。
谁来了?
不可能,她一路上都特别注意,绝对不可能有人尾随,她却毫无察觉!
外面。
墨桑榆在石门前观察了良久。
她跟到这里后,那道石门合上,她的魂识便无法再往里探入。
因为,这里有异常强大的阵法。
若是想要强行探入,必须先破掉这个阵法。
否则,先不说会打草惊蛇,她的魂识也容易被困在阵法中。
墨桑榆围绕着石门,转了一圈。
发现这石门嵌在山壁里,被藤蔓和苔藓遮了大半。
她抬头往上看。
山壁陡峭,上面长满了松树,枝桠交错,遮住了天空。
她飞身而起,脚尖轻点崖壁,往上掠了数丈,落在山壁上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从这里往下看,才总算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皇陵!
石门所在的位置,不过是皇陵的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偏门。
正门在山的另一面。
整座皇陵都被笼罩在阵法之中。
宫里没发现任何异常,原来,问题是出在了皇陵这边。
墨桑榆站在岩石上,看着下方那座沉睡了数百年的皇陵,寒风吹起她的银发,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隐身从正门进去。
那边虽然有守卫,但对她来说,等同于零。
可还没等做出决定,一股强大的魔气从皇陵深处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
她身形一闪,飞身后退,落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上。
松树的枝桠在她脚下轻轻晃动,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半空中站着一个人。
一身红衣,衣袍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长发披散,只用一根红绳随意束着,额前垂落几缕碎发,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长得极好看,剑眉入鬓,眼尾上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
男生女相,却不显女气,反而多了几分妖异的魅惑。
他站在半空中,垂眸看着墨桑榆。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的银发上。
他看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阴冷兴奋,逐渐变得有些复杂,时而疑惑,时而蹙眉。
但这些情绪,都只是一闪而逝,转瞬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最终,他神色变得邪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都来了,那就受死吧。”
说罢,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
然。
还没等他动手,墨桑榆突然眼前一黑。
松树枝被她一脚踩断,整个人从松树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一路砸着树枝,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树枝的碎屑和松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发间,落了她满头满脸。
半空的男人懵了。
不是,他还没出手呢,这女人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