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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星辉阁。
那是改了他命的地方。从个资质差得没人要的杂役,到在外门大比里挤出个头——不是靠天赋,是靠熬,别人睡三个时辰,他睡一个,手里总攥着术法卷轴,连吃饭都在背口诀。传功长老脸总是板着,胡子翘得老高,却在他术法练错时,悄悄提点“指尖灵力再收半分”;同期的弟子,有的抢他的灵气石,有的却在他受伤时,递过瓶伤药,说“下次大比,咱们公平比”。
还有宁婷婷。
那位灵根好得能进大宗门的师姐,却因为家道中落,留在了星辉阁。她教他术法时,总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帮他调灵力的方向,指尖温温的,说“别急,灵力要顺,像水流进渠里”;他受挫时,她递过块糖,是用灵果做的,有点甜,说“修行哪有顺的?熬过去就好了”。她的眼睛很亮,像装着星星,偶尔会闪过点不甘——和他一样,都想挣开命运的绳。
这些人和事,像撒在他道基里的种子,慢慢长了根。以前总觉得,修行要断尘缘,心要像冰,才能往上走。可此刻,这些回忆裹着烟火气,往他心里钻,让他道心都晃了晃。
“尘缘……”他低声念,指尖又蹭了蹭母符。合体期的道心,本该稳得像山,可此刻却像被温水浸了,软了点。他忽然懂了——这些不是修行的累赘,是他的根。要是把这些都割了,他就不是张大凡了,是个没过去的修士,道基再稳,也缺了块。尤其是星辉阁,听说可能要出事,这因果要是不了,道心上就得留道缝,以后想找阿箐,想探鸿蒙天界,都得被这缝绊着。
再说,找阿箐的事,急不来。母符没碎,就还有希望。可金隅国的因果,就在眼前,像堆着的柴,再不处理,说不定就要烧起来了。
两厢一权衡,心里的雾散了。
先把凡尘的债还了,把道心扫干净,让自己的状态圆圆满满。再回故地,说不定能从星辉阁或旧识那儿,捞着归墟之变的消息,找着坠下来的修士——金隅国再偏,也裹在修真界里,归墟那么大的事,不可能没动静。
想通了,那点因为找不着阿箐的焦躁,像被风刮走了,道心又亮又透。再往南看,那些山峦的轮廓,不再是模糊的远,是他必须走的路,是要洗的尘。
他慢慢抬手,指尖绕着点混沌气——不是要撕空间,是在身前虚虚划了道弧。一道淡蓝的空间涟漪漾开,像水纹,里面映着南方的景,有点扭,却看得清。这是把空间法则揉软了用,没那么快,却静,走的时候,连风都不会惊着。
“既然要南行,就先把来路走一遍。”他的声音很平,却透着股定,“把旧债还了,把旧情放好。”
然后……
他抬步,衣摆扫过脚边的雪,雪没沾半点,全被涟漪的光烘化了。身影被那淡蓝的光裹着,慢慢往里陷,像融在水里似的。
“……再去接你们回家。”
后半句话,散在风里,被罡风裹着,往南方飘。冰峰顶上,只剩雪还在落,慢得像怕盖不住他刚站过的地方——那里的冰岩还留着点温,是他的道韵没散干净,很快也被雪盖了,连个脚印都没剩。南归的路,从这刻起,才算真的开了头。那些缠在他身上的因果,等着他亲手,一根一根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