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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清了,船能多走,货能多压。”
“银局还能给合规商号放周转票。”
“利薄一些,命稳许多。”
孙承宗沉默良久。
他把税则草案合上,双手按在上面。
“陛下的意思,老臣明白了。”
他抬头,与朱由检对视。
“刀是真的。”
“路也是真的。”
朱由检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晃,又很快稳住。
“顾廷芳他们还在赌。”
朱由检声音很淡。
“赌朕没有后手。”
“赌官坊撑不长久。”
“赌市价一回,他们还能照旧做江南的主。”
他转过身。
“让他们赌。”
孙承宗微微皱眉。
朱由检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松江的位置轻轻一点。
“等中小商号的货收完,官坊的收购自然会停。”
“市价会慢慢回来。”
“顾廷芳会觉得自己赌对了。”
他的手指从松江划向海口。
“然后,他会发现,海路上全是朝廷的规矩。”
“水师护航只认牙牌。”
“市舶司只放有牌的船。”
“没有牌,船出不了港。”
“领了牌,账就要摊在朝廷眼皮底下。”
他收回手。
“到那时候,他们仍能赚银子。”
“只是不能再把朝廷的银子偷着赚了。”
孙承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躬身行礼。
“老臣替东南百姓,谢陛下。”
朱由检摆了摆手。
“替朕谢那些织户。”
他重新坐回御案前,拿起朱笔。
“他们才是真正干活的人。”
“商人赚明账,朝廷收正税,织户拿稳工钱。”
“海上的银子进了大明的账,才算真正有用。”
朱笔落在税则草案封面。
两个字鲜红如火。
“准行。”
一个消息从京师快马传到松江。
“市舶司挂牌,正式推行《海贸牙牌管理则例》。”
顾廷芳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在意。
在他眼里,无非是多交点税,换个名目继续走私。
可当他看到则例的全文时,整个人僵在了案前。
则例第一条:凡大明海商,须持牙牌出海。牙牌之核发,需查核商号过往三年账目。
则例第二条:欠缴国税、拖欠工钱、恶意停工对抗朝廷者,列入“浊账”,暂缓核发牙牌。
则例第三条:无牌出海者,水师可当场击沉,家产充公。
顾廷芳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甲划出一道白痕。
“他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根……”
大明海贸的暴利,全在出海那一刻。
如果出不了海,仓里那几十万匹布,就是一堆烂草。
就在当晚,松江府衙的差役敲开了万隆号的大门。
不是来拿人,而是送公文。
顾廷芳在灯下拆开那封盖着市舶司大印的公文。
暖阁外,秋风掠过紫禁城的琉璃瓦,一路往南。
越过千里平原。
越过江南水网。
最终吹到东海岸边。
海浪拍岸,一声接着一声。
正港的灯塔已经点亮。
而松江万隆号的账房里,顾廷芳等来了那封冷冰冰的公文。
公文上只有一句话。
“万隆号旧账未清,海贸牙牌,暂缓核发。”
顾廷芳把公文攥在手里,看向门外。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官坊的灯火,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