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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逼仄破旧的天花板。
发黄的墙面裂了好几道缝,头顶的白炽灯管一头已经坏了,剩下那半截发出嗡嗡的声响,忽明忽暗。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书桌、一个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的塑料凳子,就把所有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杂着楼下小饭馆飘上来的油烟味。
他的脑子里还在翻涌着上一个世界的信息碎片,那种灵魂穿越世界壁障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原主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涌进来,铺天盖地,一帧一帧地往他意识里扎。
沐青缓缓闭上眼,花了大概三五分钟把这些记忆梳理干净,再睁开的时候,那双原本有些茫然的眸子已经变得异常清冷。
十八岁。
他穿越成了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
说来也巧,这个世界的原主也叫沐青,此刻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数学练习册。
桌角摞着一厚沓试卷和教辅,最上面那张模拟卷上用红笔写着鲜红的“148”分,旁边是班主任龙飞凤舞的批语:“保持状态,冲刺清北!”
原主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
县城一中高三年级前三名的常客,数学尤其出众,英语也拔尖,语文作文常常被当作范文全年级传阅。
班主任老周不止一次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说:“沐青这个苗子,只要稳住了,清北不敢打包票,但c9联盟绝对有希望。”
整个县一中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能摸到c9门槛的学生了,沐青就是全年级的希望,是老周挂在嘴边的“掌中宝”。
可这一切,在三个月前被碾得粉碎。
父母在同一天出了车祸,一辆失控的大货车逆向冲上了省道的人行道,母亲当时就没了生命体征,父亲在IcU里撑了四天,最终也没能挺过来。
原主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浑身插满管子,人瘦得脱了相,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伸出那只还在输液的手,颤巍巍地抓住了原主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沐青……你答应我……答应我……”
父亲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他的眼珠子浑浊却死死地盯着原主,那里面有哀求,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属于父亲最后的威严。
“你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还小,你要把他们拉扯大……让他们读书……念大学……你要当他们的家长……管好他们……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啊……”
十五岁的原主那个时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跪在病床边,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父亲那张已经浮现出死灰色的脸,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越来越不稳定,听着刺耳的警报声从远处传来,他拼命地点头。
拼命地攥紧父亲的手,泣不成声地说:“爸,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会把弟弟妹妹养大,我会供他们读书,我一定会的!”
父亲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缓缓松开了。
监护仪拉出一道长长的平线。
原主趴在床边嚎啕大哭,哭到后来整个人痉挛着干呕,是被护士架着拖出IcU的。那一年他十五岁,刚刚读完高一,是全县统考的榜首。而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踏进过学校大门。
沐青闭上眼,原主接下来十五年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掠过。
他先是找了一份在早餐店帮工的活儿,凌晨三点起床,和面、擀皮、包包子,一直忙到上午十点。
然后赶去中午的家政钟点工,给三户人家打扫卫生,每户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到六点去超市做理货员,晚上七点到十点在烧烤店端盘子。
烧烤店下班之后,还要去一个夜班便利店值夜班,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顺便在那三四个小时的空档里,借着便利店的灯光看书自学。
一天打四五份工,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他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攒下来,给弟弟妹妹交学费、买课本、付餐费。
大弟沐泽那个时候上初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原主每个月都要给他订两箱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