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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原主四十多岁躺在出租屋里的那个夜晚,想起手机屏幕上那一条条敷衍的回复。
想起沐泽结婚那天,原主穿着一件借来的西装站在酒店门口,沐泽的媳妇当着宾客的面说“这位是?”沐泽犹豫了一下,说“一个亲戚”。
一个亲戚。养了他十五年的亲哥哥,在他的婚礼上,连一句“这是我哥”都不配拥有。
“我没有不想要你们,”沐青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只是没有义务养你们。
爸妈是爸妈,我是我。我十五岁,我才上高一,我有我的前途要奔。
你们的抚养问题,应该由民政部门、由学校、由亲戚们来解决,而不是由一个才比你们大几岁的哥哥来扛。这话你听明白了吗?”
沐泽张了张嘴,眼圈红了。
九岁的沐源站在一旁,听懂了大概,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这一哭,七岁的沐晴也跟着哭,四岁的沐瑶在沙发上哭得更大声了。一时间,整间屋子里全是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搁在原主身上,这个时候肯定会心软,肯定会蹲下来一个一个地哄,然后该做饭做饭,该打工打工,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继续当一个无私奉献的好大哥。
沐青拿起桌上的钥匙,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他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二叔打来的,他接起来。
“沐青啊,”二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你二婶让我问你,你弟弟妹妹们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你一个人也养不过来,咱们几家凑一凑,孩子们该上学上学,你别想不开啊。”
沐青很想笑。在原主的记忆里,父母去世后,这些亲戚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讨论四个孩子的归属问题。
二叔说自家房子小住不下,三叔说自家条件也不好,姑姑说她身体不好带不了孩子,最后结论是,这不是还有个大哥嘛,大哥已经十五了,能顶事了,让大哥带吧。
于是,四个孩子的抚养责任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全压在了原主一个人身上。那时候没有一个人说“别想不开”,没有一个人说“一个人养不过来”。
“二叔,”沐青说,“我今年十五,我自己都还是个未成年人。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我没有监护弟弟妹妹的法律义务。
如果你和三叔、姑姑都不愿意收养他们,那他们应该由民政部门安排。
我已经联系过街道办了,他们今天会派人来。你们作为成年亲属,最好也在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你……你这孩子怎么……”二叔的声音变了调,有些恼怒,“你爸妈才走多久?你就说这种话?你爸临终是怎么交待你的?你……”
“我爸给我交待遗嘱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在旁边听着,没有一个站出来说一句‘大哥你放心,孩子们我们大家帮着养’。”
沐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你们当时不吭声,不就是想让我一个人扛吗?不好意思二叔,我不扛。谁爱扛谁扛。”
他挂了电话。
走在县城清晨的街上,空气里有油条和豆浆的味道,早点摊子支在路边,热气腾腾的。
沐青在摊子前站了一会儿,买了两个肉包子一碗豆浆,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下来慢慢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