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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无尽的风沙!
死亡沙漠没有白天!
这里的天穹被一层永不停息的沙尘遮蔽,阳光永远无法穿透。
天地间唯一的光源,是从沙粒缝隙中渗出的幽绿色磷光,那是无数生灵骸骨在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最后一丝余晖。
人要是踩在地上,自身的体重都能把松散的沙子踩下一个深深的坑,再艰难地拔出来。
没几分钟,风沙又把深坑填满,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只有那些不死羌族,能让自己的体重变得虚无,不会踩出深坑。
同时,又能让自己稳稳行走,不会被肆虐的风沙吹走。
胡忠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
他坐在死亡大殿的皇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大殿是用沙漠中最细密的沙砾混合着死亡能量浇筑而成,墙壁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干涸又复活的血管。
穹顶高耸,沙尘从穹顶的裂缝中簌簌落下,在半空中便被死亡气息吞噬,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大殿外,不死羌族的族人们在沙暴中穿行。
他们早已不是活人,也不是纯粹的尸体——
胡忠的将臣血脉将他们改造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
他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饮食,不需要睡眠,只需要遵从胡忠的命令,吸收四周的死亡能量在这片死亡之地中建起属于他们的世界。
但胡忠感到寂寞。
不是那种矫情的、文人墨客式的寂寞,而是一种真实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整个死亡沙漠里,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能说话的人。
不死羌族的族人们忠诚、勤恳、不知疲倦,但他们不会说话——
不是不能,而是他们已经忘记了如何用语言来表达情感。
胡忠坐在皇座上,看着大殿门口沙尘中影影绰绰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皇座大得可笑。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部直板手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屏幕上满是细小的划痕,但按键依然清脆有力。
这是他从凡间带上来的,在那个世界里,这种东西叫“老人机”,只有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才会用。
但胡忠喜欢它——
喜欢它实实在在的机械按钮,喜欢它怎么摔都摔不坏,喜欢它不需要充电就能待机三个月。
更重要的是,这部手机只存着一个号码。
胡忠翻开手机盖,拇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
按键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脆。
他按下拨出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嘟——
嘟——
嘟——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像是跨越了无数个世界才传达到的。
电话接通了。
“喂?”
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鹤鸣,
“大粽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胡忠听了,他的嘴角抽了抽。
大粽子——
这是吴辽最近给他起的外号,他一直觉得这个外号充满了歧视性,但每次打电话对方都这么叫,他已经懒得反驳了。
“老吴,呜呜呜……”
胡忠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子里泡了太久,
“我这儿……太安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孙子……所以呢?”
吴辽问,
“你想让我去陪你?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在还虚期巅峰,你那破沙漠承受不住我的威压,我一脚踏进去,你的死亡大殿就得塌半边。”
“我知道。”
胡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不不不,我不是叫你来。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一件很着急的事。”
“孙子,少废话,快说。”
胡忠深吸一口气。
死亡沙漠的空气中满是沙尘和腐朽的气味,但他的肺早已不需要空气,这个动作只是一个习惯,一个他还记得如何做人的习惯。
“我在想,只要是死亡的生命,我这片沙漠都收留。”
胡忠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生前是什么,人、妖、魔、兽,只要死了,无处可去的,我这都要。我会审判他们生前的罪过,给他们一个去处。”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更久了。
胡忠能听见吴辽的呼吸声,均匀、悠长,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你这不是建个城,也不是建个国。”
吴辽的声音终于响起来,语气比之前正经了许多,
“你这是要建一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