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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忠挑了挑眉。
这个说法……
有点意思。
“继续说。”
他说。
“要建立秩序,你首先需要两样东西。”
叶凡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规则。什么样的亡魂去哪里,什么样的罪过受什么样的罚,什么样的善行得什么样的报。规则必须清晰、稳定、可执行,不能朝令夕改,不能因人而异。”
“第二,”
他放下第二根手指,
“执行规则的人。你不能一个人审判所有的亡魂,因为亡魂会越来越多,你会被累死——不,你已经死了,当你真正成为将臣血脉继承者的时候,你已经不是真正意义的活人,应该叫死人。但你会被累得生不如死,你会后悔的。你需要一个完整的体系,从阎王到判官到鬼差,层层分明,各司其职。”
胡忠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只有沙尘落在石头上的细微声响,和不死羌族族人们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你说得对。”
胡忠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我确实没想这么细。我就想着……先把地盘建起来,有亡魂来了我就审,审完了就给它们安排去处。但我知道,这条路走不长。”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吴辽才派你来。”
胡忠看着叶凡,目光中的不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不太情愿的认可。
“所以你服不服?”
叶凡问。
胡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服吗?
当然服。
这个书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点子上,直击要害,让他无话可说。
但是——
“服”这个字,怎么能从一个将臣口中对一个凡人说出来?
他可是胡忠。
将臣血脉。
死亡沙漠的主人。
未来的地狱之主。
让他对一个凡人低头?
窗外的风沙更大了。
大殿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磷光的映照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血管。
胡忠感觉自己的脸也在扭曲——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更让他难受的情绪。
尴尬。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要是跟我打嘴炮,肯定也输。你信不信?”
他信了。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凡人。
胡忠深吸一口气——
虽然他不需要,但这个动作能帮他平复心情——
然后站了起来。
他走到叶凡面前。
叶凡仰头看着他。
胡忠很高,将臣血脉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体型和力量,他站在叶凡面前,像一座黑色的山。
然后,这座黑色的山弯下了腰。
“爷爷。”
胡忠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大殿的穹顶太高了,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激荡,将这两个字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门口的不死羌族族人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他们僵硬的、没有表情的面孔看向殿内。
磷火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某种古老的共鸣。
叶凡看着胡忠弯下的腰,沉默了两秒。
“起来吧。”
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得意或嘲讽,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既然叫了爷爷,你就得听爷爷的话了。爷爷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胡忠直起腰,脸色黑得像锅底。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或不甘,而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
“知道了,爷爷。”
他说。
叶凡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他从书箱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笔。
通体漆黑,笔杆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笔尖处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支笔乍看之下毫不起眼,但胡忠的目光一落在上面,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将臣血脉的本能在提醒他:
这支笔不简单。
“这是吴辽神龙之笔的分身,”
叶凡说,
“虽然比本体的力量差了很多,但对我来说已经够用了。神龙之笔以灵气为墨,这支分身笔以‘道理’为墨。我没有修为,没有灵力,但我能用这支笔,把我脑海中的道理写出来,让它变成现实。”
他握紧了笔,在虚空中写了一个字。
“令。”
字落在空气中,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金色的光芒,凝成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字符。
那个字散发出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妖力,而是一种更抽象、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天地间原本就存在的某种规则,被这支笔从虚无中勾勒了出来。
胡忠看着那个“令”字,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
安心。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确定了下来。
像是混沌中终于有了一条线。
“动手吧,爷爷。”
胡忠说,语气里最后一丝不服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