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死亡沙漠的边缘,一道白光闪过。
白光很淡,像是晨曦第一缕光的余烬,在漫天沙尘中显得格外脆弱。白光散去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沙漠边缘。
叶凡。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脚踩布鞋,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手里提着一只竹编书箱。
他的长相不算出众,但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锐利,不是深邃,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气质,像是内心深处有一个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支点。
他抬起头,看了看漫天沙尘的天空,又看了看脚下松软的沙地,轻声叹了口气。
“还虚期巅峰的威压承受不住,就让我这个凡人过来吃沙子。”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吴辽,你可真会安排。”
他没有多说,提起书箱,朝沙漠深处走去。
风沙很大。
每走一步,沙子都会灌进鞋里,风会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叶凡没有用任何法术——
他不会,也没有任何法宝护身——
他没有。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走了一天一夜。
当死亡大殿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叶凡的书箱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沙,他的青衫变成了黄衫,嘴唇干裂出血,但他站的姿势依然笔直,像一棵在沙漠中扎根的胡杨。
大殿的门敞开着,胡忠坐在皇座上,远远地看着那个从风沙中走来的身影。
第一反应是不屑。
一个凡人。
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凡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妖气,没有将臣血脉的气息,连最基本的养生功都没有修炼过。
他的肉身脆弱得像一张纸,风大一点都能把他吹跑,沙尘暴来了他连躲都没处躲。
吴辽就派了这么个玩意儿来帮他建地狱?
胡忠甚至懒得站起来。
叶凡走进大殿,放下书箱,拍了拍身上的沙尘。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大殿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皇座上的胡忠。
“胡忠?”
叶凡问。
“是。”
胡忠靠在皇座上,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叶凡?”
“是。”
“吴辽说你能帮我建地狱。”
“能。”
胡忠等了等,发现叶凡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书生。
“你一个凡人,凭什么帮我?”
胡忠问。
叶凡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凭道理。”
“道理?”
胡忠嗤笑一声,
“你在我这死亡大殿里跟我讲道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的每一粒沙都浸透着死亡气息,这里的每一道风都裹挟着亡魂的哀嚎。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变成我麾下的一具行尸走肉。你跟我讲道理?”
叶凡没有退后一步。
他甚至没有眨眼。
“吴辽跟我说过,你这个人喜欢打嘴炮。”
叶凡说,
“他还说,你跟他打过很多次赌,每次输了都不认账。后来他赢了你一次大的,你哭着喊他爷爷。”
胡忠的脸色变了。
“那是——”
他腾地站起来,皇座都被他的力量震得嗡嗡作响,
“那是吴辽那家伙耍赖!他趁我——”
“他还说,”
叶凡不紧不慢地打断他,
“你要是跟我打嘴炮,肯定也输。你信不信?”
整个大殿安静了。
不死羌族的族人们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磷火在墙壁上幽幽地跳动,沙尘从穹顶的裂缝中簌簌落下。
胡忠站在皇座前,双拳紧握,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犹豫之间反复横跳。
他想起吴辽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他虽然是分身,但他有自己的脾气。你俩谁听谁的,还真不好说。”
又想起更早之前,他和吴辽无数次打嘴炮的场景。
那家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每次都能把他绕进去,每次都是他输,每次他都气得不行,但每次又不得不承认吴辽说的有道理。
但眼前这个不是吴辽,只是一个分身,一个凡人的分身。
他凭什么怕一个凡人?
“来。”
胡忠重新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说,我听着。看你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叶凡点了点头,将书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竹简。
那不是普通的竹简,每一片竹片上都有文字在流动,不是墨写上去的,而是由某种更本质的力量凝结而成。
他将竹简展开,看了胡忠一眼,然后开口。
“你叫胡忠,是将臣血脉,麾下有不死羌族数百人,坐拥死亡沙漠万里疆域。你想在这片沙漠中建立地狱,收留天下无处可去的亡魂,审判其生前罪过,给予其应有去处。”
“是。”
胡忠说,
“这些我已经跟吴辽说过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
叶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大殿之中,
“地狱是什么?”
胡忠皱眉:
“地狱就是……收容亡魂、审判罪恶的地方。”
“那是地狱做什么,不是地狱是什么。”
叶凡摇头,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地狱的本质是什么?它是一个空间吗?一个机构吗?一套规则吗?还是——一种秩序?”
胡忠没有回答。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清楚。
“地狱的本质是秩序。”
叶凡自己回答了,
“生者有生者的秩序,死者有死者的秩序。天道有轮回,但那轮回只覆盖了天道认可的生灵。你口中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不是天道不收,而是天道创造的秩序覆盖不到它们。你建地狱,不是在跟天道抢东西,而是在填补天道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