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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无光的夜里,只能听到水流的撞击声。
远处的江面乌漆嘛黑的,嘛也看不见。
巨石号上的昏黄火光,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
也承载着兽血部落仅剩的血脉。
一碗热汤下肚的索,悠悠醒转过来。
双眼刚刚恢复了焦距,便立刻艰难翻身,寻找起自己的族人。
直到看到他们围靠在一起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尽管他们的手臂被束缚在身后,但相比于死亡来说,无疑要好上太多。
就连那些原本与他一般无法站立的六人,也在吃下些食物之后,靠坐在族人身旁,小声交谈着。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身体紧绷地转头再次寻找起来。
直到在船头看到六个幼小的身影排成一列,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的动作,早已被一直盯着的阿叔看在眼里。
但他也只是笑笑而已,并没有理会。
只是片刻后,他还是拿着穿在树枝上,已经熟透的烤鱼走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你伤的太重,我们可是用了部落里最珍贵的宝物,才暂时让你活了下来!”
阿叔露出严肃的神色,指着船头的小白缓声说道,言语中故意夸大了一些。
“阿拉……我会铭记于心!”
索低头表示着自己的谢意,姿态尤为谦卑。
阿叔有些诧异,索与阳战斗时虽然不敌,却也表现得暴烈如火、刚烈异常,他自认远不是对手。
加上那面带着巨角的头骨防护,估计就是几位蔚蓝战士们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就这样雄壮如熊,嗜血强大的勇猛战士,在此刻却也能心平气和的垂下头颅。
‘或许,这就是身为部落首领才会拥有的隐忍特质!”
阿叔不由想到曾经的蔚蓝岛,那时的阿布首领,又何尝不是在与其他部落的接触中,一次次低头退让?
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同情,再次靠近了几步,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索那庞然身躯带来的压迫感。
之前躺倒在地时,他的感觉并不强烈;
醒转后,索当真如同一头凶兽,透出强大的气息。
“先吃吧!”
阿叔放下食物,没有多说地走到一旁。
索再次低头,头上的熊兽皮毛遮住了面容,看不到神色。
他不再犹豫,伸手拿起足有数斤重的烤鱼,朝着露在皮毛外的嘴部靠近。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吞咽的声音。
阿叔这才轻笑着转开了视线,看向小白那边。
船头。
小白皱着眉头,看着在兔唇玩耍般的粗鲁命令下站成一排的小猴兽。
他们年岁虽然极小,却极为乖巧地听从命令,任由兔唇摆布。
六双黑白分明的懵懂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小白,原本的恐惧在短短时间里,就已经彻底褪去。
他们的肚皮被鲜美的鱼肉撑得鼓起,身上和四肢套着一块块零散、色泽不一的野兽毛皮,学着部落战士的样子。
却因为数量不够无法遮住全身,看起来倒是像一头头癞皮小兽。
毛皮小帽下的小脸脏兮兮的乌黑一片,还散发着汗酸和野兽腥臊混杂的怪味儿。
兔唇咧着三瓣的大嘴,堆起狰狞的笑容,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圈,想要吓唬吓唬。
不过看到他们只是眼神略有畏惧的闪动了一下,并没有哭喊着后退,这才觉得有些无趣的退了回去。
“把他们身上的皮毛都扔了吧!”
小白吸了吸鼻子,将兔唇再次推了出去。
现在巨石部落条件无疑好了太多,吃的穿的在这个世界已经算得上顶流。
绝大部分族人在杨阳的强烈要求下,早已经开始注重清洁,连大小便都必须在指定的位置。
没办法,他可不希望因此而感染上什么疾病,那时可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治疗。
尤其是那些孩子,一个痢疾都有极大的可能让其殒命,存活率实在不高。
兔唇蠕动了一下嘴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海霸装,又看了一眼六个孩童身上那黏腻的毛皮。
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拒绝’的念头。
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很是不情愿地上前了一步,手不住的抬起放下,犹豫不决。
忽地,他眼珠一转,沉声对着孩子们故作凶狠的说道:
“你们……自己扒干净了,都扔了水里去!”
怕他们听不懂,还伸手一把抓住最近的孩子头顶的毛皮小帽,扯了下来扔到了江水里。
又指了指他们身上的毛皮,抬着下巴指着外面。
小白脸上露出些笑意,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想知道这些奇怪的小孩,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那没了小帽的孩子,伸手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头顶。
粘在一起的细密头发,都已经结成硬壳了。
甚至在火光中,能看到数只头虱爬动的影子。
这让小白忍不住凝视了一眼甲板中间的兽血战士们。
有着近乎野兽感知的索,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
迎着小白的眼神,双眼露出了自认为和善的神色。
却被她那一副嫌弃的表情,弄得摸不着头脑。
六个小孩,明白了兔唇的意思。
只是有些舍不得地互相间眼神交流了一瞬。
直到其中一个孩子,低下头默默扒起身上的毛皮后,其他几人才跟着动作起来。
没多久,温暖火盆的旁边,六个孩子被蔚蓝战士们用皮囊从江中打起的水,从头到脚的淋了个通透。
在兔唇的监督下,认真的搓起了身上泥壳般的污垢。
也让小白知道了他们的性别,并不全都是男娃,还有两个女娃。
那些即使身带伤势也依然没有睡意的兽血战士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嘴角也扯出了一丝感激的微笑。
索的双眼露出一丝思索,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白斜靠在船头,闻着那股不时传来的酸臭味道,心底发愁。
巨石号在所有的蔚蓝战士们心中,那是极为神圣的存在。
平日里不仅会仔细地检查维护,更是清理得没有一丝泥污。
只是现在……就很烦!
一直到了深夜!
两岸的兽鸣声,都已经消停下来!
似乎喧闹的密林也陷入了沉睡。
六个小孩也终于擦拭干净了身体,露出原本的黄色皮肤。
头发已经被兔唇用短刀全部割下,像是被鼠兽啃食过了一般。
只是显得清爽利索了不少。
他们裹着小白从船舱取来的干净的兽皮,双眼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神采。
在兔唇挥手让他们回去之后,这才躬了躬身,随后快步跑回了围坐在甲板的人群之中。
他们眼神晶亮地蹲在自己的族人旁边,开始打量巨石号。
其中一个孩子跑到索的旁边,安静地蹲了下来。
抱住了索摸着他头的手臂,那是个女娃。
在这一刻,他们才在生死一线之中,有了一丝温情。
江面刮起了一丝微风。
也冲淡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黑暗在一道道响起的鼾声和逐渐暗沉的火光中,悄然而逝。
晨雾在阴沉的天幕下,笼罩而下。
湿润、沉闷!
阿叔和值夜的战士已经进入了船舱休息。
小白带着其他人正在打量着更加急促的水流和两岸的崎岖山岩。
丛林被抛在了身后,渐渐被起伏的高山取代。
龙龟本就是巨兽,它可以一次沉睡十数天,也能够保持长时间的清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