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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人,就开始“熬鹰”。熬鹰是驯鹰最苦的一步——几天几夜不让鹰睡觉,磨掉它的野性。鹰是夜盲,晚上看不见东西,本来就要睡觉。不让它睡,它就会烦躁、疲惫,最后熬不住,彻底服软。
第一天晚上,卓全峰把三只鹰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炕头。他自己盘腿坐在炕上,手扶着鹰,不让它们闭眼。大黑脾气大,挣扎了好几次,想飞走,被他按住。二灰老实一点,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小灰最乖,蹲在他腿上,歪着头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虎子和白尾趴在灶台边,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它们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睡觉,跟几只鸟较劲。虎子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爪子里,睡了。白尾还睁着眼,看着卓全峰,看了一会儿也撑不住,闭上眼睛。
到了后半夜,卓全峰也困了。眼皮像灌了铅,往下坠。他咬咬牙,站起来走了几圈,又坐回去。大黑已经没力气挣扎了,缩在他手边,眼睛半睁半闭。二灰已经睡着了,他用手指弹了弹它的脑袋,它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起来,不许睡。”他又弹了一下。
二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胡玲玲披着棉袄从里屋出来,给他倒了碗热水,“全峰哥,你也睡会儿吧,我看着。”
“你不行,鹰不认你。”
“那你也不能不睡觉啊。”胡玲玲心疼地看着他,“都两天一夜了。”
“没事,再熬一夜就差不多了。”
胡玲玲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回里屋拿了条棉被出来,给他披上。
第二天晚上,三只鹰都老实了。大黑不再挣扎,二灰不再抗议,小灰干脆趴在他腿上,把头埋在翅膀里,呼呼大睡。他用手指戳了戳小灰,小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进翅膀里。
“睡吧,你乖。”他没再戳它。
鹰熬成了。三只鹰都认了他,不再怕他,也不再试图飞走。接下来就是训练——让鹰学会在野外追踪猎物,见了猎物就扑上去。
驯鹰不是一两天的事,得慢慢来。卓全峰不急,他每天带着三只鹰到院子外面,让它们在地上跑,学会用腿走路——鹰天生会飞,但不一定会走路,得练。练了几天,三只鹰都学会了在地上跑,虽然姿势有点滑稽,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但速度不慢。
然后就是“叫鹰”——训练鹰听哨声,哨声响了,鹰就飞回来。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鹰飞出去追猎物,追远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得靠哨声引导它回来。
卓全峰用竹子削了个哨子,吹起来声音尖细,传得远。他先在家里练,吹一下哨子,给小灰一块肉。吹了几次,小灰就记住了——哨声响,有肉吃。大黑和二灰学得慢一点,但也没用几天就学会了。
他带着三只鹰到院子外面的空地上,让它们在地上跑。他吹一下哨子,三只鹰都跑回来,围在他脚边,仰头看他要肉吃。虎子和白尾趴在院门口看着,虎子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小灰,小灰啄了它一下,虎子“嗷”一声跑了,躲在白尾后面,委屈地呜呜叫。白尾不理它,趴在地上,用爪子捂着鼻子。
孩子们站在院门口,看着父亲训鹰,又新奇又高兴。
“爹,小灰好聪明!”三丫喊。
“聪明,随你。”卓全峰回头冲她笑了。
三丫脸红了,低下头,心里美滋滋的。
日子一天天过,三只鹰一天天长大。绒毛褪完了,长出了真正的羽毛——大黑的羽毛是深褐色的,翅膀上有几根黑羽,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二灰的羽毛灰白色,像雾一样;小灰的羽毛浅灰色,胸脯上有几道深色的横纹,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宝石。它们学会了飞,一开始只在院子里扑腾,后来飞到屋顶上,再后来飞到屯口的老榆树上。
但不管飞多远,卓全峰一吹哨子,它们就飞回来,落在他胳膊上,等着吃肉。
一天傍晚,卓全峰站在院子里吹哨子。大黑和二灰从老榆树上飞回来,落在他胳膊上。小灰却没回来。
他又吹了几声,还是没回来。
“小灰呢?”三丫急了,跑到院门口往天上看。
卓全峰也急了。他骑上自行车,往老榆树方向找。找了半天,在老榆树后面的林子里,看见小灰正蹲在一棵树上,嘴里叼着一只小麻雀。
原来小灰自己抓到猎物了!
“小灰,下来。”他吹了声哨子。
小灰叼着麻雀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仰头看他,好像在说:“你看,我抓到吃的了!”
卓全峰笑了,从它嘴里取下麻雀,摸了摸它的头,“好鹰,好鹰。”
从那天起,小灰不再需要他喂了。它自己天天飞到林子里抓麻雀、抓老鼠,吃饱了才回来。大黑和二灰也学会了捕猎,但没小灰利索,有时候抓不到,还得回来吃他喂的肉。
卓全峰知道,三只鹰训成了。再过一阵子,就能带进山正式打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