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鹰猎初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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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晴。

天刚蒙蒙亮,卓全峰就起来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带三只猎鹰进山试猎的日子。三只鹰已经在院子里蹲了半个月,天天在院子外面扑腾,抓麻雀、抓老鼠,早就憋坏了。大黑站在鹰架子上,扑棱着翅膀,眼睛盯着远处的山林,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二灰缩在架子一角,还没完全睡醒,眼睛半睁半闭。小灰最精神,歪着头看卓全峰,啾啾叫着,像是在催他快走。

“急啥?”卓全峰用小刀把羊肉切成细条,一条一条喂给它们。大黑一口一条,吃得飞快;二灰细嚼慢咽,一条肉嚼半天;小灰吃两条就不吃了,把剩下的叼到架子角落藏起来——这是鹰的天性,吃不完的藏起来,留着饿的时候吃。

胡玲玲从屋里出来,给他整理背篓。干粮、水壶、绷带、金疮药,一样样塞进去。又拿出一副皮护臂——是她用旧皮袄改的,缝了两层,厚实耐磨。鹰爪子锋利,抓在光胳膊上能划出血口子,得有护臂挡着。

“戴上,别让鹰抓伤了。”她把护臂塞进背篓。

“知道了。”卓全峰把护臂拿出来,套在左胳膊上试了试,大小正好。

大丫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三个小铃铛,铜的,指甲盖大小,“爹,这个给鹰戴上呗。飞远了听铃声就知道在哪儿。”

“你从哪儿弄的?”

“供销社买的,一个两毛钱。”大丫把铃铛递给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竹子削的哨子,“这个也是我做的,您试试好不好用。”

卓全峰接过哨子吹了一下,声音尖细,传得远。

“好用。”他摸摸大丫的头,“大丫越来越能干了。”

大丫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爹,您今天带哪只去?”

“都带。让它们都见见世面。”

他把铃铛系在三只鹰的脚环上,铜铃叮叮当当响,清脆悦耳。大黑嫌烦,用嘴啄了几下,啄不掉,放弃了。二灰无所谓,蹲在那儿任他摆弄。小灰好奇,低头看脚上的铃铛,歪着头研究半天。

卓全峰吹了声哨子,三只鹰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在他胳膊上。大黑站左边,二灰站右边,小灰站中间,三只鹰排成一排,翅膀挨着翅膀,挤挤挨挨的。他左胳膊上戴了护臂,让大黑和二灰抓着;右胳膊没戴护臂,只让小灰抓着——小灰爪子小,抓不疼。

“走!”他带着三只鹰出了院门,虎子和白尾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走到屯口,碰上了大嫂刘晴。刘晴正在井台边打水,看见他胳膊上站着三只鹰,愣了一下,随即撇嘴,“老三,你这是唱戏呢?还带鸟出门。”

卓全峰没理她,径直走了。刘晴在后面喊了一句:“鹰有啥用?能打猎?别到时候飞跑了哭都来不及!”

虎子回头冲她“汪”了一声,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老黑山南坡有片桦树林,树林边上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子,野兔多。卓全峰在草甸子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把三只鹰放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大黑蹲在最高的枝头,二灰蹲在中间,小灰蹲在最低处。

“别动,等着。”他用手指点了点大黑的脑袋。大黑歪头看他一眼,蹲着没动。二灰缩着脖子,眯着眼打盹。小灰最乖,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眼睛却滴溜溜转,盯着草甸子上的动静。

卓全峰从背篓里掏出一块羊肉,切成细条,放在手心里,伸到三只鹰面前。大黑先探头啄了一条,二灰跟着啄了一条,小灰啄了半条就不吃了,把剩下的叼到树枝缝里藏起来。

虎子和白尾趴在他脚边,伸着舌头喘气。虎子抬头看了看树上的鹰,又看了看主人,好像在问:这几只会飞的玩意儿能帮上啥忙?

卓全峰没理它,眼睛盯着草甸子。草甸子上长着齐膝深的草,草已经绿了,在风里摇摆。草里有动静,沙沙响。

白尾耳朵竖起来了,虎子也站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树上的小灰动了,歪着头,眼睛盯着草甸子的某个方向,爪子抓紧了树枝。

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灰白色的毛,在绿草间格外显眼。它蹦蹦跳跳地跑着,后腿一蹬一蹬,速度不快,像是出来找食的。

卓全峰吹了声哨子,指向野兔,“去!”

小灰从树枝上飞起来,双翅展开,足有三尺宽。它没有直接扑下去,而是先飞到野兔上空,盘旋了一圈,像在估算距离。野兔感觉到了危险,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就在这一瞬间,小灰收拢翅膀,像一支箭一样俯冲下去,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等卓全峰反应过来,小灰已经抓着野兔飞回枯树上了。野兔还在挣扎,后腿乱蹬,小灰用爪子死死按住,一爪按住头,另一爪按住身子,等野兔不动了,才开始啄。

“好鹰!”卓全峰站起来,走到树下。小灰正低头啄着野兔的眼睛——鹰吃猎物先从眼睛开始,眼睛是软的,好下嘴。他伸手把野兔从小灰爪下取出来,野兔已经断气了,脖子上有几个血洞。

他把野兔装进背篓,从兜里掏出羊肉条,喂给小灰。小灰啄了一条,歪头看着远方,好像在说:还有吗?

“有,不急。”卓全峰摸了摸它的背。

大黑和二灰在树上看呆了。它们不知道小灰在干什么,但看见羊肉条被小灰一个人吃了,急得扑棱翅膀,啾啾叫。卓全峰把大黑从树上接下来,放在胳膊上,指着远处的草甸子,“去,去抓。”

大黑不会抓。它飞到草甸子上空转了几圈,看见一只野兔,也学着俯冲下去,但时机没把握好,野兔一缩,它扑了个空,爪子抓到草根,摔了个跟头。大黑狼狈地从草地里爬起来,抖了抖翅膀上的土,飞到树上蹲着,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