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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全峰叹了口气，原来鹰跟人一样，有聪明的，也有笨的。小灰是天生的猎手，大黑得慢慢教。
二灰就更别提了。它飞到草甸子上空转了两圈，看见一只野兔，不但没扑下去，反而被野兔吓得飞了回来，落在卓全峰肩膀上，把头埋在他脖子里，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你呀……”卓全峰哭笑不得，摸了摸二灰的头，“胆子比兔子还小。”
虎子和白尾在草甸子上跑了一阵，没找到猎物，悻悻地回来了。虎子趴在他脚边喘气，舌头伸得老长；白尾蹲在旁边，眼睛却一直盯着树上的鹰，好像在琢磨这几只鸟到底有啥本事。
卓全峰在草甸子上待了大半天，小灰又抓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大黑抓了一只山鸡，还是磕磕绊绊的，但总算有收获了。二灰一只没抓到，倒是被野兔吓飞了两次。
太阳偏西了，卓全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三只鹰在树枝上蹲着，吃饱喝足，眯着眼打盹。背篓里有三只野兔、两只山鸡，加上之前小灰抓的那只，一共六只猎物，够吃好几顿了。
他吹了声哨子，三只鹰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大黑和二灰抓得紧，爪子把护臂抓出了几个小坑。小灰抓在他右胳膊上，爪子不重，但有些疼。
“走了，回家。”他站起来，带着三只鹰、两条狗，踩着夕阳往回走。
屯口的老榆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看见卓全峰胳膊上站着鹰，背篓里装着猎物，都围过来看稀罕。
“全峰，这鹰真能抓着东西？”
“真能。”卓全峰把背篓打开，露出里面的野兔和山鸡，“今天抓了六只，够吃好几顿了。”
老猎人们啧啧称奇。有人问：“这鹰卖不？我出五十块买一只。”
卓全峰摇头，“不卖。”
“八十！”
“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那人悻悻地走了。
回到家，胡玲玲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卓全峰回来，赶紧跑过来，接过背篓。三只鹰站在他胳膊上，小灰歪着头看她，啾啾叫了一声。
“小灰真厉害。”卓全峰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小灰一爪按住野兔头的时候，孩子们听得眼睛都亮了。
“小灰最聪明！”三丫抱着小灰，在它额头上亲了一口。
大黑和二灰站在架子上，看着这一幕，有点失落。大黑用嘴啄了啄架子上的木头，发出“笃笃”的声音，像是在说：我也抓了山鸡，咋没人夸我？
大丫走过去，摸了摸大黑的头，“大黑也厉害，大黑今天也抓到山鸡了。”
大黑歪头看她，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晚上，胡玲玲炖了一只山鸡，满屋飘香。六丫坐在炕上，啃着鸡腿，啃得满手都是油，小脸蛋上也糊了一片。四丫和五丫抢着吃鸡翅膀，大丫一人分了一个，“不许抢，一人一个。”
二丫蹲在鹰架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肉，逗大黑。大黑啄了一下，没啄到，又啄了一下，还没啄到，急了，扑棱翅膀，啾啾叫。二丫笑了，把肉塞进它嘴里，“给你，不逗你了。”
卓全峰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全峰哥，”胡玲玲坐过来，“今天大嫂又来找茬了。”
“又来了？说啥？”
“说你养鹰浪费粮食，鹰吃肉，人没肉吃。”
卓全峰哼了一声，“她管得宽。”
“我没理她，把门关了。”胡玲玲靠在他肩上，“全峰哥，你说明天她还会不会来？”
“来就来，不理她就是了。”卓全峰搂着她，“玲玲，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有狗有鹰，有肉吃，孩子们有衣裳穿。大嫂眼红就让她眼红去，咱们过咱们的。”
胡玲玲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远处的长白山在月光下静默着，像一位沉默的老人，看着这个家，看着这些鹰犬，看着这个从风雪里走出来的猎人。鹰在架子上蹲着，狗在灶台边趴着，孩子们在炕上睡着，两口子依偎着坐着。
这就是日子，这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