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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遁问苏行冲:“吕温卿每次出行都派用十几艘官船吗?”
苏行冲道:“是不是每次,我不敢断定。但有一回,我在瓜洲渡亲眼见过——
船帆遮天蔽日,前前后后十余艘,浩浩荡荡,远远就能认出是他的仪仗。”②
苏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冷意:“眼下吕温卿不是要来宜兴吗?正好,我们便亲眼看看他的排场。”
他转向苏过,语气变得沉稳而笃定:“六哥,吕温卿若来常州巡查,常州知州廖正一必得出面接待。
我需要你今夜赶去常州,提前与廖知州通气。
趁着接待的机会,暗中搜集吕温卿违法犯纪的罪证。”
苏过皱眉道:“廖正一虽然与苏家有些交情,可如今苏家的境况有目共睹。
朝中新党得势,吕惠卿虽然不在朝中执政,却也在边镇做着节帅,势力不小。
廖正一恐怕未必愿意押上自己的仕途,跟苏家合作对付吕温卿、得罪吕惠卿。”
苏遁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六哥去了,就是要让他明白——
他不是在帮苏家,是在帮他自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廖知州当年在馆阁受父亲提携,这份渊源断不了。
元佑末年,他出入苏家,受知于父亲,吕家必定早已将他视为苏家门下。
如今,与苏家亲近的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张耒,全部被一一贬斥。
朝中下一步要打击的,恐怕就是廖正一这种曾经与苏家往来密切的人。
吕温卿闻到风声,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拿廖正一开刀,给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廖正一若以为明哲保身就能躲过去,那是痴心妄想。”
他继续道:“等吕温卿发现棉花的存在,就更不会放过廖正一了。
棉花是块肥肉,他一定要抢到自己嘴里。
要抢功,就得先把身为常州知州的廖正一脚踢开。”
“反之,如果廖正一与苏家合作,扳倒吕温卿,常州的棉花推广就归他管。
棉花推广开了,荒地变良田,赋税能增,百姓能暖,这份天大的政绩,足以让他在陛
“我想,你把其中利害讲明了,廖知州定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是战战兢兢等着被吕温卿诬陷清算,还是趁着这次接待的机会,主动搜集吕温卿的罪证,先发制人。”
众人听完苏遁这番分析,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堂屋里的气氛,也从方才的凝重紧绷,渐渐松动了几分。
苏适放下茶盏,长长地吁了口气,如此看来,拉下吕温卿,并非异想天开。
苏远喃喃道:“九弟这么一说,廖正一哪里是帮咱们,分明是救他自己。”
苏过点了点头,接口道:“不错。他不帮咱们,就是坐以待毙;帮了咱们,反倒能博出一条生路。”
苏行冲笑道:“遁哥儿这是把廖知州架在火上,让他不得不跳。”
公孙熙捋着胡须,微微颔首:“九郎君此论,可谓洞若观火。廖公只要不糊涂,便不会拒绝。”
苏过站起身来,神色比方才笃定了许多:“九弟放心,我这就去常州。
这些话,我一字不漏地转告廖知州。
他若还不愿配合,那就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