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 第271章 父王是被活活吓死的

第271章 父王是被活活吓死的(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接下来的几日,田庄里喜气盈盈。

大红喜字贴满了门窗,廊下的灯笼换成了崭新的红纱灯,廊庑下处处披红挂彩。

文骊婚礼前夜,苏眉娘和女儿同床而眠,屋里的灯彻夜未熄。

母女俩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是第二日一早,苏眉娘从房里出来时,眼睛是肿的。

文骊倒是神色如常,安安静静地坐在妆台前,让喜娘绞面、上妆、梳头。

她穿着一身真红大袖衫,头戴销金盖头,端端正正坐着,像一尊瓷人。

苏眉娘站在她身后,替她抿了抿鬓角的碎发,手指微微发抖。

“到了夫家,要孝敬长辈,和睦妯娌。”

她的声音还算稳,只是说到后来,尾音不自觉地扬了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有什么委屈,不要自己扛着。娘和你弟弟都留在这里,随时给你撑腰……”

文骊从盖头底下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指。

院落前厅,车马云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常州本地的乡绅,只要不是和苏家有仇的,基本上,都亲自前来或者派人前来贺喜。

还有那些从岭南、江西一路跟来,从苏州、常州、湖州赶来听讲的学子们,也跑来跟着凑热闹。

他们知道主家忙碌,也不添乱,只在院外拱手道贺,说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帮着分桂花糕、麦芽糖,增添喜气。

苏家在常州实际上还有两门亲戚,单家和丁家。

单锡和丁骘,是苏东坡嘉佑二年的同年。

单锡是宜兴人,熙宁六年(1073年),苏东坡把大堂姐的女儿杨氏做媒嫁给单锡为继室。

因为大包大揽承担了外甥女的嫁妆,苏东坡不得不向好基友驸马王诜借了200贯钱。

这事后来在上了乌台诗案的问案记录,成了苏东坡和王诜勾连内外的证据。

单锡前几年外任去世,杨氏与儿女回到宜兴老家。

这次婚宴,杨氏带着两个儿子,七八个孙子、孙女一起登了门。

丁骘是晋陵县人,也是胡宗愈、胡宗回的小舅子,丁骘的女儿丁氏,嫁给了苏东坡侄孙苏彭,也就是苏寿的哥哥。

丁家、胡家、苏家,如今是互相结亲,丁骘虽然去世了,丁家人还在,这婚宴,自然得参加。所以丁家也来了不少人。

还有远在丹徒(镇江)的柳家,也派了人来。

苏东坡的小堂妹,也是苏遁的小堂姑苏十二娘,嫁给了丹徒的柳仲远,生了两个外甥柳闳和柳辟。

苏遁记得,后世看的林语堂的《苏东坡传》,还造谣苏东坡暗恋这个小堂妹来着。

柳仲远现任定州签判,一家人都跟着在任上,也帮忙照看着苏家在定州的产业。

柳家本族不少人都在丹徒,亲戚往来,自然要派人前来吃席。

好在,苏眉娘一早延请了常州城最知名的“四司六局”,茶酒司、帐设司、厨司、台盘司各司其职,果子局、蜜煎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的人忙而不乱,将一应事务安排得妥妥帖帖,苏家只管待客。

苏遁跟着三位兄长在前院迎客,一波又一波人,脸都要笑僵了。

吉时将至,鼓乐声从太湖方向遥遥传来,胡家的迎亲队到了。

花瓶、花烛、香球、沙罗洗漱、妆合、照台、裙箱、衣匣、百结、青凉伞、交椅,各色执色依次排开,由授事街司等人执掌,向苏家院落而来。

再往后是雇佣的伎乐队伍,女妓边走边歌舞,乐手们吹吹打打,行郎们抬着花檐子,旁边跟着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胡仁修,与胡家的一众傧相。

胡仁修一身绿袍,头戴花幞头,身披绿色彩缎,整个人翠绿得如同一株嫩竹。

其实,宋朝的婚礼根本不是后世所谓“红男绿女”,而是红女绿男。

绿袍是低级官员的官服,可不是谁都能穿。

王安石有诗“却忆金明池上路,红裙争看绿衣郎”,说的就是新科进士游街的场景。

新科进士入得龙门,即将授官,故而得到特许,能穿上绿袍游街。

新郎成亲,穿上绿袍,也有大小登科同喜之意。

苏适、苏遁等四兄弟依礼上前迎客,又吩咐人散下花红、银碟、利市钱。

乐手们收了利市,便奏起催妆曲,催促新人出阁。

苏箪、文骥、苏行冲,和一帮亲戚少年挡在院门口。

傧相们递上利市钱,少年们接了,却仍不肯放行,嬉笑着讨要催妆诗词。

胡家傧相早有准备,一人一首,或咏红妆,或赞佳期,念得抑扬顿挫。

文骥听完了还要再挑,被苏箪笑着拽开,院门这才轰然洞开。

乐声催了又催,文骊终于被扶出闺房。

苏适、苏过、苏远、苏遁作为女方家长,在堂上受了胡仁修的拜礼。

胡仁修恭恭敬敬行了四拜大礼,苏适依礼受了,又说了几句“往之汝家,无忘肃恭”的训诫。

礼毕,文骥把姐姐背上花檐子。

行郎们抬起花檐子,却并不急着走,擎檐的从人们念着诗词,嬉笑着讨要利市钱酒。

苏家早有准备,大把的利市钱撒出去,酒坛子抱上来,行郎们这才心满意足,起檐作乐,拥着花檐子往码头而去。

苏适、苏遁、文骥和苏眉娘四人作为“亲送客”,上了一艘青帷客船,跟在了迎亲船后,往晋陵方向驶去。

苏过和苏远则留守田庄,继续招待宾客。

所有嫁妆,都在前一日就送去了胡家,还亲自请了苏州通判钱世雄的夫人,作为全福人,和苏眉娘一起,前往胡家挂帐铺床、陈设妆奁器具。

故而成亲当天,是不存在十里红妆的。

船行约一个时辰,晋陵县城的轮廓从水岸线上浮了出来。

码头边早有胡家管事领着一众仆从等候,见苏家的船靠岸,连忙上前迎迓,恭恭敬敬地将四人引上岸。

码头到胡家一路上,苏遁充分感受到了胡家在晋陵的分量。

县衙主街,挂着“胡记”招牌的药铺、米行、布庄,处处可见。

一座高大的石牌坊横跨路面,额上镌着“奕世科第”四个大字,两侧楹柱密密麻麻刻满了胡家历代进士的名讳。

从仁宗朝的胡宿,到仁宗朝的胡宗愈、胡宗回,再到近几科的新晋进士,竟有十余人之多。

转进胡家巷,青砖黛瓦,门楣高阔,家家户户门前披红挂彩,全是胡氏族人的住宅。

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长者、青年、妇人、小孩,喜气盈盈,嬉笑玩闹,水泄不通地围满了巷子。

文骥看得咋舌,悄悄扯了扯苏遁的袖子。

苏遁只是点了点头。

晋陵胡氏,常州大族,果然名不虚传。

从前他只听说胡家宗族千余人,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千余人”聚族而居是何等气象。

不过想想,眉山的苏家,大概也是此等气象吧。

胡家正门大开,张灯结彩。

行郎们拥着花檐子停在胡家门前,乐官、妓女及茶酒司等人拦在门口,互念诗词,嬉笑着讨要利市钱红。

这便是“拦门”之俗。

胡家的管事早有准备,大把的利市钱撒出去,彩缎花红捧上来,拦门的人才哄笑着让开。

时辰将正。

克择官手执花斗,内盛五谷、豆钱、彩果,望门而撒。

早就候着的小儿辈们一拥而上,争相拾取。

这便是“撒谷豆”,俗云可压青阳煞神。

一把一把的五谷彩果撒出去,孩子们的笑声和争抢声闹成一片,喜气洋洋。

撒过谷豆,方请新人下车檐。

一名女妓倒行,手捧铜镜,导引在前。

又有数名女妓执莲炬花,簇拥左右。

两名亲信女使左右扶持着文骊,踏着青锦褥铺就的毡席,步步前行。

新妇入门,鞋底不可触地,须踏毡席而行,这是古礼。

行至中门,先跨过一具马鞍,又从一杆平秤上蓦过,方入中门。

鞍者,安也;秤者,称心如意也。

跨鞍蓦秤,取的便是一生平安、万事称心的吉祥寓意。

苏家四人也在胡宗回的亲迎下,跟着进入胡家中门。

院内又是另一番热闹,人潮涌动,喧哗不已。

胡家的族老、各房长辈、年轻俊彦,分分列坐。

常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家,也全都来了。

苏遁兄弟少不得一一厮见,再次领取脸都笑僵的体验卡。

同一片天空下的汴京,秋雨连绵。

楚王府门楣上的大红灯笼换成了素白。

门前的石狮子系着白绫,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

府中仆从一色素服,往来无声。

楚王赵颢薨了,今日头七。

赵佶走进灵堂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他穿着一身素服,腰间系了白绦,在灵前站定,拈香,行礼。

香烟袅袅升起,在他和灵柩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赵孝骞跪在灵前,一身斩衰重孝,麻绳系腰,草鞋跣足。

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像是一连数日不曾合眼。

每有客至,他便俯身叩首,额头上已磕出一片青紫。

赵佶行礼毕,赵孝骞起身还礼,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牵线木偶。

两人在灵前对揖。

赵佶想说几句节哀的话,可话到嘴边,觉得说什么都轻飘飘的,便只是沉默着。

赵孝骞也没有说话。

灵堂里只有白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廊下秋雨打在瓦当上的碎响。

良久,赵孝骞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料,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