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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东跨院,曹錕的居所里,满地都是摔碎的瓷片、撕碎的文书,桌椅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曹錕瘫坐在软榻上,身上的锦袍皱成一团,头髮凌乱不堪,双眼空洞地盯著屋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方才天津失守的消息传来,他先是愣了半晌,隨后疯了一般砸毁屋里的物件,发泄完所有力气,就彻底瘫在了榻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比吴佩孚更绝望。
吴佩孚尚有军人的骨气,寧死不降,大不了战死沙场,落个忠烈的名声。可他曹錕不一样,他熬了大半辈子,费尽心思坐上北洋大总统的位置,享尽了荣华富贵,手握大权,家財万贯,妻妾成群,他捨不得这一切,更怕死。
当初为了求列强出兵,他甘愿放下所有尊严,拋出丧权辱国的条件,把华北的铁路、矿山、租界利益双手奉上,只求换一条活路,可接连被三国拒绝,最后一丝外援的希望彻底破灭。他本想著张福来能守住津门,拖上一些时日,说不定还有转机,可如今,津门丟了,张福来被俘,直系最后的屏障没了。
华东军兵临北平城下,只是早晚的事。
曹錕心里跟明镜似的,卢小嘉的华东军太强了,强到直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德械装备压得直军抬不起头,军餉充足、伙食优厚,士兵打仗拼命,再加上土地改革收服了底层百姓,只要华东军占领北平,占领整个华北,这块地盘就再也夺不回去。
那些得了田地的农民,会死死护著华东军,护著新的秩序,没人会再念直系的好,没人会跟著直系反抗。至於那些靠著盘剥百姓发家的地主乡绅,平日里靠著直系撑腰,作威作福,等华东军进城,土地改革推行到北平,这些人的田地、家產都会被收缴,下场只会悽惨无比。
可这些,曹錕顾不上了。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权力、財富、性命。
从一个普通布贩,一步步爬到北洋大总统的位置,他尝过权力的滋味,那是呼风唤雨、一言九鼎的畅快,是万人敬仰、金银成堆的奢靡。一旦投降,这些东西都会化为乌有,大总统的位置没了,家產会被查封,妻妾家眷或许能保全,可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曹总统,只是一个普通的降卒,甚至是阶下囚。
不甘心。
他想顽抗,想跟著吴佩孚死守北平,可他知道,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华东军的炮火一轰,北平城破,他要么死於乱军之中,要么被生擒活捉,到时候下场更惨。
投降,捨不得权力;不投降,必死无疑。
曹錕在榻上翻来覆去,內心煎熬得快要疯掉,嘴里反覆喃喃著:“完了……全完了……”
心腹侍从站在门口,不敢靠近,看著曹錕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清楚,直系这棵大树,彻底倒了。往日里曹錕意气风发,对下属颐指气使,如今却像个丟了魂的行尸走肉,再也没有半分总统的威严。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还在盘算著,只要列强出手,就能击退华东军,继续坐稳总统之位,继续掌控华北大权,继续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把所有的美梦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