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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很快,却不慌乱,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一进门便將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惧色。
“在下苏州折衝府参將崔敬!”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死寂的院中迴荡,“本將接到线报,说有万邪教妖人在此肆虐生事,你们可有他们的踪跡”
这话落下,院中那些江湖客们一个个面面相覷。
折衝府的人。
这是朝廷的兵马。
黄月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飞快地打量著他,明光鎧,制式横刀,腰间悬掛的铜鱼符上刻著“折衝府参將”的字样。
崔敬。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清河崔氏的嫡系子弟,自幼习武,十六岁从军,二十岁便做到了折衝府参將。
崔氏是大盛数一数二的世家门阀,族中子弟遍布朝堂,根基深厚。
这样的人,她得罪不起。
黄月华快步上前,欠身行礼,姿態恭谨而得体:“崔將军大驾光临,民妇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万邪教妖人已伏诛,多亏——”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崔敬没有看她。
这位年轻的参將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只在一个人身上停留。
沈梟。
崔敬的目光越过黄月华,越过满院的狼藉,越过那几具横陈的尸体,直直地落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亮光,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猎手在荒野中忽然发现猎物时才会有的、锐利到近乎灼人的光芒。
他大步走上前,步伐比方才更快,甲叶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院中格外清晰。
走到沈梟面前三步处,他站定。
“你是谁”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梟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转动眼珠,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仿佛眼前这个英武的年轻將军,不过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河西,秦王。”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崔敬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又猛地放大。
那张英武的脸上,先是惊愕,再是不敢置信,然后——
然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他的声音发颤,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你当真是秦王”
沈梟没有回答。
他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崔敬站在那里,等了片刻,不见回应。
他没有恼怒,反而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江湖客,那些惨白的脸、惊恐的眼神、低垂的头颅。
他看见了郭崢。
看见了这位名震天下的南武林盟主站在石阶上,面色铁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看到那五具横陈的尸体后,什么都明白了。
下一刻,这位苏州折衝府参將、青河崔氏的嫡系子弟、大盛朝堂堂的从五品武官。
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的右膝重重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碎石扎进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放下,额头触地。
那一跪,行得极重。极重。
“苏州折衝府参將崔敬——”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颤抖,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近乎癲狂的崇拜。
“见过秦王殿下!秦王千岁!”
他的额头抵著冰凉的地面,那上面还沾著地理司的血。
可他不在乎。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院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满院死寂。
落针可闻。
那些江湖客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折衝府的参將。朝廷的命官。世家子弟。
跪在沈梟面前。
跪得心甘情愿,跪得五体投地,跪得狂热而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