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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可是大盛的反贼啊。”
这话落下的瞬间,院中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灰衣侠士身上,有惊讶,有恐惧,有一种“你怎么敢说出来”的骇然。
崔敬的脸上,那方才还狂热得近乎癲狂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个灰衣侠士。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头猎食的猛兽在黑暗中缓缓转头,慢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在无声地逼近猎物。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那声音里,没有方才对沈梟的狂热与崇拜,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平静。
那灰衣侠士的额角渗出汗来,可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我说的是实话,秦王他坐拥河西,拥兵自重,朝廷上下谁不知道他——”
“放肆!”
他没说完,直接被崔敬一拳放倒在地。
那一拳太快了,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那江湖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鼻樑塌陷,鲜血从鼻孔和嘴角同时涌出,在脸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崔敬没有停。
他一步跨上前,右腿高高抬起,然后——
狠狠踩下。
“砰——”
那一脚踩在那灰衣侠士的胸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侠士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可那哀嚎还没落地,崔敬的第二脚已经踩了下来。
“砰——砰——砰——”
一脚接一脚,一下比一下重。
他的靴底踩在那侠士的胸口、腹部、肩膀、脸上,每一脚都带著十足的力道,踩得那人在地上翻滚哀嚎,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溅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溅在崔敬的靴面上。
院中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著这个方才还英武不凡的年轻將军,此刻如同一头髮了疯的野兽,踩踏著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亮得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就连沈梟都不由凝眉。
“你……你……”
那灰衣侠士在地上挣扎著,双手徒劳地护住头脸,声音沙哑而悽厉。
“你是朝廷命官!你怎么能——”
“朝廷命官”
崔敬的脚停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也配跟本將军谈朝廷命官”
“就凭你们这群江湖人敢聚眾在此妄议国事这条,本將军就可以上书朝廷,將你们一网打尽!”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一阵后怕。
崔敬弯下腰,一把揪住那灰衣侠士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拽起来。
那人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鲜血混著泥土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
“王爷是圣人亲封的秦王!”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圣人亲封!圣人金口玉言,昭告天下,河西秦王,镇守西疆,代天子守国门!
这是朝廷的旨意,是圣人的恩典,是大盛的法统!”
那灰衣侠士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被崔敬一把甩在地上。
崔敬直起身,右手按上腰间那柄制式横刀的刀柄。
“唰——”
刀出鞘。
刀身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冰冷的银光,映著崔敬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映著那灰衣侠士因恐惧而惨白如纸的脸。
“你一个江湖草莽,也敢污衊王爷是反贼”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算什么东西”
“朝廷都没说秦王是反贼,你们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江湖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你们口中的反贼,至今没有伤害过我大盛平民百姓一人!”
“苏州知府年崇尧,霸占民田五千亩,私吞官银一百二十万两,
近在咫尺的贪官污吏你们不去杀,却对著开疆拓土的大盛功臣极尽污衊”
“还他妈侠义心肠我呸!一群造谣生事的东西,就不配活!”
刀光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
那灰衣侠士的头颅,从脖颈上被斩断,滚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人群脚边。
那张脸上,还凝固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缓缓爬向四面八方。
满院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深,更沉,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脸去,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瘫坐在地上。
崔敬横刀斜指地面,刀刃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扫过院中每一个人。
那目光太可怕了,可怕到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近乎疯狂的坚定。
那是一个信仰者,在捍卫他的神明时,才会有的、不惜一切的决绝。
“谁——”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院中迴荡,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字剜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再敢无端造秦王的谣——”
他顿了顿,將横刀缓缓举起,刀刃上的血跡在日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就是跟我清河崔氏作对!”
“有想要试试的么”
这话落下,院中有人终於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侠客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另一个穿著绸衫的富家子弟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自己也摔倒在地,却连爬都爬不起来。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沈梟是“屠夫”、是“叛逆”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蚂蚁钻地缝里去。
崔敬看著这些噤若寒蝉的江湖客,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著嘲讽的笑意。
然后他收刀归鞘,转过身,重新面对沈梟。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杀气与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虔诚与恭谨。
他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王爷,末將失態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向长辈认错。
沈梟低头看著他,看著这个方才还如同一头髮了疯的野兽、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猫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挑。
“你先退下,本王还要处理一些私事。”
“是,王爷!”
沈梟这才把目光望向柳云汐师徒:“柳姑娘,现在该处理你们这对师徒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