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道心完满(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那天夜里,江川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著他满头的白髮,照著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年斑,青筋暴起,皮肤鬆弛。

但在这双手的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那力量被封印了很久,沉睡了很久,此刻正在缓缓甦醒。

他站起身。

身上的粗布衣裳无风自动。满头的白髮从髮根开始变黑,一寸一寸,如同墨汁浸入宣纸。脸上的皱纹在舒展,在消退,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紧致。驼了的背在挺直,瘦削的身体在恢復,手上的老年斑在褪去,露出光洁的肌肤。

封印解除。

法力从丹田中涌出,从窍穴中涌出,从每一寸血肉中涌出。不灭道体全力运转,七阶炼体的力量灌满全身。小周天世界轰然运转,將无穷的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在攀升。化神巔峰,化神巔峰的极致,然后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线。这一次,他没有停在那里。气息继续攀升,越过了一个新的高度,停在一个他从未达到过的位置。

天人化神,第四衰,过了。

道心衰,彻底渡过。

院子的门被推开。狗儿站在门口,他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穿著官服,是从京城回来的。他接到家中来信说先生病重,日夜兼程赶回来。他站在门口,看著院子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月光下,青衫朴素,面容清俊,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他的周身没有光芒,没有异象,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但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歷经沧桑之后的通透,一种看尽繁华之后的平淡。

狗儿认不出他。但他看到了地上那件粗布衣裳,看到了那把扫帚,看到了那棵枣树。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在发红。他跪了下去。

“先生。”

江川看著他,笑了笑。

“狗儿,你回来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与十几年前在私塾里讲课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狗儿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江川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白净修长,与方才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判若两人。但拍在肩上的力道,那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力道,一模一样。

“起来吧。”

狗儿站起身,擦去眼泪。他想问很多事,想问先生到底是谁,想问先生怎么会变成这样,想问先生这些年为什么在这里。但他什么都没问,因为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先生在这里。教了他七年书,教了他做人的道理,教了他对错是非。这就够了。

江川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院子。院墙还是那道院墙,枣树还是那棵枣树,屋里的桌椅上还摆著学生的作业本。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活了一回。

他收回目光,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下一瞬,他已站在不息仙城的城门前。城墙上飘著江家的旗帜,城门大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守城的江家子弟见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跪伏於地,声音颤抖。

“老祖!”

江川迈步走入城中。城中的一切都变了,街道更宽了,建筑更高了,人更多了。但他走过的路,还是那条路。他走得很慢,像当年在凡俗城中走路时一样慢。

不是因为走不快,而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慢慢走。

城主府前殿,江无涯正在处理族中事务。

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手中的笔掉在桌上。他站起身,快步走出殿外。

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手中的笔掉在桌上。他站起身,快步走出殿外。

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江玄一看著那道身影,嘴唇颤抖。

三百多年了,父亲终於出关了。他跪伏於地,声音哽咽。

“父亲!”

殿中,月瑶和玉玲瓏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气息。月瑶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站起身,双手捂著嘴,眼泪无声滑落。玉玲瓏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倒在地,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殿外的方向。

两人同时奔出殿外。

月光下,江川站在那里,与三百多年前一模一样。青衫朴素,面容清俊,只是眼中多了一些东西。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是凡尘俗世打磨出来的东西,是坐在洞府中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月瑶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三百年了,她等了整整三百年。

江川看著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月瑶哭得更厉害了。玉玲瓏站在旁边,红著眼眶,咬著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江川看了她一眼,也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辛苦你们了。”

玉玲瓏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江玄一和江玄重两人站在不远处,看著父母团聚,不敢上前打扰。江玄一的眼眶微红,江玄重则咧嘴笑著,笑著笑著眼圈也红了。

江川转过头,看著两个儿子。

三百年不见,他们都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是江家的顶樑柱。他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不错。”

江玄一躬身行礼:“父亲。”

江玄重也躬身,声音洪亮:“父亲!”

江川看著他们,忽然想起在凡俗城中,那些学生叫他先生时的样子。狗儿、王屠户的儿子、阿寧的孩子,还有那些他记不清名字的孩子们。他们叫他先生时,眼中的神情与此刻玄一玄重叫他父亲时一模一样。那是敬重,是亲近,是信任。

江川收回目光,转身走入殿中。

殿中灯火通明,江家的核心成员齐聚一堂。江川坐在主位上,听著江玄一匯报这三百年间发生的事情。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他的神色平静,与三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別,但所有人都觉得,老祖变了。

不是变强了,虽然他的气息確实比三百年前更强了。而是变了另一种东西。老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温和,更平静,更深邃。那种变化说不清楚,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

匯报结束后,眾人散去。江川独自坐在殿中,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在凡俗城中,无数个夜晚,他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看月亮。那时候他是一个凡人,一个五十多岁的教书先生,头髮白了,背驼了,眼花了,腿脚不利索了。他看著月亮,想的是明天要给学生讲哪一课,狗儿的功课有没有落下,王屠户的儿子能不能考上秀才。

那些事情很小,小到在修仙者的世界里不值一提。但就是那些小事,让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道不在高处,在低处。不在远处,在近处。不在天上,在人间。

江川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道心衰已过。还剩最后一衰。

天人衰。

渡过此衰,他便可以著手准备世界晋升之事。

但不是现在。

他刚从凡尘归来,心中还有余温。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三百年的收穫,去稳固刚刚渡过的道心衰,去为最后一衰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