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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资医疗的惊天大案,將郭正明死死钉在了滥用职权的耻辱柱上。
外资审批权限被督导组当场冻结,省政府办公厅那枚鲜红的印章,被宋振华派来的纪检干部用封条交叉贴住。
郭正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顶灯没开,只留了一盏发出昏黄光晕的檯灯,將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出长长的、疲惫的影子。
省金融办主任推门进来,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办公室里凝固的空气。
“郭省长,秦守诚专员带队的联合审计组,明早九点落地东海。”
郭正明端起冷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茶叶的苦涩在舌根蔓延。
华资案让他顏面扫地,但他行政大盘的底牌没丟。他等的就是秦守诚。
国资委、银保监、审计署三部委联合发文,这种级別的巡审,远超常规。
“舆论先造起来。”郭正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备好的材料,推过桌面。
“港建集团的体量太大了,从物流、港口跨界到平山铝矿、东海供电网。城商行的基建贷款八成流向了他们的上下游。这在金融学上,叫系统性垄断风险。”
金融办主任接过材料,看懂了里面的意思。“我马上去联繫几家有影响力的財经媒体,明早见报。”
郭正明十指交叠,放在桌沿。
祁同伟懂商业法理,能用合同堵死行政漏洞。
但在绝对的国家金融审计面前,任何一家体量过千亿的省属国企,帐本都不可能经得起穿透式的解剖。
只要秦守诚这把专业的手术刀割开港建的现金流,祁同伟在东海的根基就会被连根拔起。
四號院。
夜深,冷风颳著青瓦。
陈阳坐在长桌前,几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开著视频会议,京州总所的税务和法务专家正远程在线核对帐目。桌上铺满了平山铝矿、供电专网以及那笔六十亿环保专项债的原始交割文件。
祁同伟从省委回来,脱下行政夹克,换了件旧羊毛衫,在旁边坐下。
“平山的资產包里埋了雷。”陈阳拿著红蓝笔,在第四份附件的隱性债务栏画了个圈。
“平山市財政局在交割前,做了一笔四点五亿的过桥资金。这笔钱当年是用来修市政广场的,现在他们巧立名目,偽装成矿区设备折旧的掛帐,想塞进港建的成本里。”
祁同伟看著那个数字。
地方政府甩包袱的常规操作,平时企业为了拿矿权,吃点哑巴亏也就认了。
但在秦守诚南下的节骨眼上,这四点五亿就是逃税和国资流失的铁证。
“出具补充法律声明,做物理切割。”祁同伟下达指令,“这笔旧债必须剥离回平山市地方財政的报表,一个子儿都不能进港建的帐。”
陈阳点头,对著视频那头的法务团队交代操作流程。
“不仅是帐面剥离,需要城商行出具资金穿透证明,证实港建集团没有为这笔钱提供任何形式的隱性担保。”
祁同伟拿过保密手机,拨给赵启明。
“赵行长,平山的银行帐连夜切乾净。明早审计组进场,风控底档要做到零死角。”
电话掛断。
院门被人推开,高育良穿著中式对襟棉服走进来,手里端著保温杯。
“老师。”祁同伟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高育良落座,没有寒暄。
“秦守诚这个人我打过交道。”高育良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他只认数字。不讲政治妥协,不看人情世故。梁博远的政法大棒你能用规则折断,但秦守诚是拿著放大镜来查帐的。”
“帐本乾净,刀就割不动。”祁同伟语气平正。
“郭正明在造势。”高育良指了指外面,“明天的早报一出,全省的地市干部都会观望。他们巴不得港建集团被审计组拆分,这样地市就能重新把港口和物流的利润拿回去。”
第二天清晨,东海市各大报亭和机关大院的桌面上,出现了一篇重磅財经报导。
標题是《地方国资的无序扩张:东海港建集团金融围城调查》。
文章用详实的数据,列举了港建集团近年来跨领域併购的轨跡。重点抨击其对城商行信贷资源的绝对占用,暗示其形成了挤压民营资本生存空间的金融霸权。
舆论发酵得极快。
上午九点。东海国际机场。
冷风吹过停机坪。郭正明带著省金融办和国资委的几名干部,等在舷梯旁。
一架波音客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秦守诚提著一个褪色的黑皮公文包走下来。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板挺直,穿著普通的深色夹克,面容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郭正明上前,伸出手。
“秦专员,一路辛苦。省府在招待所备了简餐,先去落脚……”
“饭免了。”秦守诚握手,两秒即鬆开,打断了郭正明的话。
“查帐不需要落脚。车直接去港建集团总部。”
郭正明收回手,並未气馁。秦守诚越是不近人情,对祁同伟的杀伤力就越大。
港建集团,顶层会议室。
国资委、银保监、审计署的三路干事鱼贯而入。电脑屏幕打开,各种数据连接线铺满长桌。
王大路站在会议室角落,手心里捏著一把汗。
秦守诚在主位坐下,没有客套的开场白。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手写的调阅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