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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再偏执、再复杂的人,到了月见面前,似乎都会在不经意间变得简单纯粹起来。这种消弭戾气的力量,有时比网球本身更让人心惊。
鬼十次郎倒是点了点头,语气沉沉的:“那个越前龙马,天赋確实高。但美国队真正难缠的,是他哥。”
“越前龙雅。”幸村接过话,“自由人,打法没有定式,球风不可预测。这种选手最难针对。”
平等院“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面的资料上:“还有那个叫杜杜的,双打专家。美国队的双打组合默契度很高。”
月见想了想:“单打方面,除了越前兄弟,还有一个叫阿兰的——力量型选手,发球局很难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美国队的阵容拆了一遍。
目前为止,尚未登场的中学生已经寥寥无几,而作为领队的月见与幸村,至今仍稳坐后方,未曾执拍。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打算压阵到什么时候”平等院凤凰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语调沉冷。
面对这句极具压迫感的质问,月见与幸村竟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陷入了一种微妙且极其相似的沉默。
“两个傲慢的小鬼。”平等院收回视线,淡淡地给出了评价。
这段时间两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排兵布阵堪称一绝,无论是比赛的观赏性还是实力的压制,都没得挑。
但正如平等院所言,这份始终不出战的耐心,何尝不是源於骨子里那种近乎冷酷的傲慢。
此前遭遇的那些对手,甚至无法在他们的眼底激起一丝波澜。与其上去应付平庸的对局消磨精力,他们更倾向於像两柄入鞘的利刃,静静等待著足以令其锋芒毕露的对手出现。
这种近乎苛刻的挑剔,幸村与月见从未正式商量过,却凭著对彼此灵魂深处的极致了解,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不还有三场比赛吗总会有机会出场的。”
鬼十次郎闻言,忍不住抬眼深深地看向月见。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直白不过——在他眼里,这已经不单单是想要上场,而是直接提前锁定了u-17冠军的席位。
接下来的赛程是八进四,隨后是半决赛,最后才是决赛。
即便是这群正处於鼎盛时期的高中生,以往的目標也仅仅是挺进四强。冠军的宝座,谁心中未曾有过奢想可像月见这般篤定且平淡地將其宣之於口,仿佛那尊奖盃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这种气度確实少见。
鬼十次郎又转头看向幸村,发现这位立海大的部长神色沉静,眼中竟透著一丝理所应当的赞同。
果然……是两个傲慢到骨子里的小鬼啊。
鬼十次郎沉默地翻看著手中的训练赛数据。不得不承认,这两名后辈的傲慢確实有著极强的支撑点——在来到德国后的几场內部练习赛中,他们甚至没在高中生手里丟过一盘。
“所以,对阵美国队的名单,你们有什么想法”平等院凤凰將战术板转了过来。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这种直接让两名后辈主导全局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种默认的认可。
月见顺势接过名单。那是柳莲二根据越前兄弟近期动向推演出的预测表。他修长的手指在表格某个位置轻点了一下,隨后平稳地开口:“单打三,我提议让跡部上场。”
平等院眉心微动,言语直白而犀利:“跡部据我所知,他在国內大赛时曾惜败给越前龙马。”
这种质疑並非针对个人,而是基於竞技体育的残酷逻辑。败北带来的心理阴影,往往会成为关键局中的致命伤。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月见迎上平等院审视的目光,语调冷淡却沉稳,“这种事,他绝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这一次,他一定能贏。”
平等院沉默地注视著月见,似乎在权衡这番话背后的分量。片刻后,他紧绷的唇角忽然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转头看向一旁的幸村:“你呢,同意吗”
“跡部在特训期间的表现很稳。”幸村微微頷首,语气简练,“他在力量和持久战上的短板已经补齐了,现在派他上去,胜算在八成以上。”
幸村的评价更倾向於实战数据的分析。
“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行,”平等院冷哼一声,低头在战术板上勾选了跡部的名字,“那就定下。要是输了,你们两个领队自己去写检討。”
虽然语气依旧嫌弃,但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单打三的席位已然尘埃落定。
討论结束,月见与幸村告別了高中组宿舍。刚回到房间门口,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抱臂靠在墙边,似乎已等候多时。
两人不必开口,便已知道此人为何而来了。
幸村刷卡打开房门,跡部半点不客气地跟在月见身后走了进来。他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拉开冰箱,取出一瓶月见最爱的青苹果汁,往沙发上一坐,一点也不避讳地说道:“越前在单打三,我要跟他打一场。”
月见都懒得翻白眼,语气里带了点见怪不怪的无奈:“你自己私下去问他了”
“嗯。”跡部应了一声,也没解释別的:“这次再不报仇,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见。”
跡部並不如他们那般自由,中学这三年已是他能为自己爭取到的最后的自由时光了。他没办法走职业这条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背后整个跡部集团等著他继承。所以,儘管清楚地知道自由只有三年,他也依旧倾尽全力去投入。在这一点上,他与月见其实很像——哪怕未来的归处並不在网球场,但只要此时此刻手中握著球拍,就必须做到极致。
月见侧头看向窗边的幸村,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把定好的出战表放到跡部面前。
跡部垂眸看去,当他看到单打三那一栏端正写著自己的名字时,握著果汁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他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就算月见什么都不说,跡部也知道这是月见为他爭取来的。在网球的路上,能得这样一位人生知己,他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