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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关咬紧。
地面上两道深深的鞋痕。
他撑住了。
但他的眼底——在青雷的光中——闪过一张脸。
劫云深处。模糊的。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他已故的师父。
那张脸只存在了不到一秒。笑著的。跟他记忆里每次挨了戒尺之后扭头偷看时的一样。
四目道长的手抖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雷散了。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揣回了袖子里。揣进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他把袖口攥紧了,攥到不抖为止。
没有对任何人说。
紫金色。
苏晨头顶的劫云从一开始就是紫金色。
不是三道雷之后才变的,是起手便是。
和上次不同。
上次有二郎真君法相挡了最后一劫。
这次没有。
苏晨仰头,看著那道紫金色雷。
他想到了寧采臣的脊背,笔直的,走进树林第一个拐弯消失。
他想到了文才递给燕赤霞的两张符纸,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踏出一步。
掌心朝天。
丹田中火灵根赤金真元与阳神之力同时涌出,在掌心匯合。
紫金雷力劈下的瞬间,苏晨没有对抗——他的掌心张开。
接了。
雷入体。
赤金火与紫金雷在经脉中相撞——不是衝突,是共鸣。
两种至阳之力在体內奔腾了三个来回,將经脉扩张到极限又收缩,扩张又收缩。
元神从识海中涌出。
不是金色。不是银灰。
是一种无色透明的形態——融入天地虚空。
消失了。
九宫阵內的九道光柱剧烈摇晃,但没有一根熄灭。
玄通掌门的手指攥紧了拂尘。指节发白。
一秒。
两秒。
苏晨的感知还在。
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了。看不见崖顶,看不见阵法,看不见任何物质形態的东西。
他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
只有法则。
天地运转的法则像无数条透明的丝线从他身边穿过,每一条都在自行转动,互不干涉,秩序井然。
他伸手去碰。
碰到了一条。
丝线震了一下。从触碰的点开始,震动向两端传递,传到极远处,消失在他感知不到的维度里。
那条丝线的频率——和他丹田中火灵根的赤金脉动完全一致。
火之法则。
第三秒。
他能摸到第二条了。第三条。
像盲人学著辨认绳结——每一条法则丝线的粗细、频率、温度都不一样。
第五秒。
所有丝线同时亮了。
不是他点亮的。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处——某个他从未触及的方向——投来了一束光。
那束光穿过无数条法则丝线,在他面前聚成一根极细的线。
碰了他一下。
冰凉。陌生。但没有恶意。
像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偶然触到了另一只手的指尖。
然后缩回去了。
第七秒。
拽力。
像有一根绳子系在他的胸口,猛地一拉——
元神归位。
苏晨睁开眼。
瞳孔里有极细的赤金丝线一闪而逝。
皮肤
他站在那里,呼吸平稳。
但方圆百步內的空气——轻了。
不是风变了。是他和天地之间的关係变了。
他没有刻意运转法力,但脚下的石面在那一刻自行裂开了一道细缝——不是压碎的,是元气自然流经时產生的共振。
合虚境。
成了。
九叔与四目道长几乎同时从各自劫云残烟中站起来。
两人沉默著。气息已然不同。
阳神凝实,游神之境,显於虚空。
四目道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
真元在指尖凝聚——掌心雷的大小不再是绿豆,不再是篮球。
他攥紧了拳头。
把雷熄了。
嘴角抿了一下。没有嘚瑟。
玄通掌门收起拂尘。
他站了一会儿。
走到九叔面前。
什么都没说。伸手拍了拍九叔的肩。
手搁在那里停了两秒。
然后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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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没有起身。
合虚的那七秒里,最后那一下触碰——他还记得。
极远处。不是此界的气息,不像蓝星的法则波动。
一根细线。碰了他。
然后消失了。
他的掌心攥著。
玄通掌门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你合道时,星象有异动。北斗第七星,暗了一刻。这代表……”
远处山门的钟声响了。
三声。急促。
有人在报信。
玄通掌门的后半句被钟声截断。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转身看向山门方向。
苏晨坐在崖边。
通讯器震动了。
赵烈的信息。
出发前苏晨把系统生成的任务目標同步发给了程兵,程兵转给了赵烈。情报网铺了两天。
十个字。
“打探到了。普渡慈航,已在路上。”
苏晨盯著那行字。
三秒。
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任务进度条动了。
那个名字,终於要照进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