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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龙带著他们参观了数字经济促进局的展厅。展厅里展示著泰国在数字经济领域的各种项目——智慧城市、数字身份证、政府云、数据交换平台。每一个项目都有详细的介绍和技术架构图。
走到数据交换平台的部分时,陈文龙停下来,指著架构图上的“数据互操作层”。
“李总,这个数据交换平台,目前用的是旧秩序的技术方案。但我们发现一个问题——旧秩序的数据交换標准不支持『数据主权锁』的概念。数据一旦进入交换平台,主权边界就模糊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大问题。泰国的数据保护法要求个人数据必须在泰国境內存储和处理,但旧秩序的標准没有原生的机制来保障这一点。”
“天权的『数据主权锁』技术,我们研究了你们的白皮书。从技术角度看,它可以在数据交换的过程中保留主权標籤,確保数据始终在合法的管辖边界內流动。这是旧秩序技术做不到的。所以我想问——天权的这套技术方案,能不能集成到泰国的数据交换平台里”
李明哲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集成问题,这是一个战略选择问题。如果泰国的国家级数据交换平台採用了天权的技术方案,那就意味著天权在南洋的定位从一个“晶片供应商”变成了“数字基础设施的赋能者”。这个跃迁,比卖一千万颗晶片都重要。
“能。但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是一个治理问题。天权的数据主权锁技术,需要配套的法律框架和治理机制才能发挥作用。比如,谁有权限修改主权標籤数据跨境的审批流程是什么主权標籤衝突的时候由谁仲裁这些问题,不是天权能回答的,需要泰国政府和相关各方共同制定规则。”
“天权能做的,是提供一个技术平台,让这些规则可以被执行、被审计、被验证。主权標籤不可篡改,数据跨境可追溯,审计日誌不可否认。这些是技术能保证的。规则本身,需要你们来定。”
陈文龙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李总,你的这个回答,让我更放心了。如果你说『天权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替你们定』,我反而不放心。技术公司不能替政府制定规则,但技术公司可以提供让规则落地的工具。这个边界,你很清楚。”
“我们能不能启动一个联合研究项目泰国数字经济促进局和未来科技共同研究『数据主权锁在国家级数据交换平台中的应用框架』。周期六个月,產出是一份技术白皮书和一套原型系统。研究经费各出一半。”
李明哲没有犹豫:“可以。”
从数字经济促进局出来的时候,曼谷的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片橙红色的晚霞,映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像一面燃烧的镜子。
李明哲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湿热的空气灌进肺里,带著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李总,今天这两场会议,比昨天的更有价值。”陈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平板,正在快速记录会议要点。“系统集成商的一万两千间教室,数字经济促进局的数据主权锁联合研究。这两个项目如果做成了,天权在南洋就不只是『卖晶片』了,是『建生態』了。”
李明哲点了点头。
“但我们要小心。”他说。“火龙联盟不会坐视不管。泰国的数据交换平台如果用了天权的技术方案,就等於在南洋打开了一个缺口。他们会在其他南洋国家施加压力,阻止同样的模式复製。”
“那我们怎么办”
“加快速度。在火龙联盟反应过来之前,先把泰国的標杆案例做出来。案例一旦落地,就有了事实。事实比任何游说都有说服力。”
他们坐上车,驶回酒店。
路上,李明哲的终端震动了。是周明发来的消息。
“追光设备的小型化改良方案,下周评审。陈醒让你回来参加。”
李明哲回覆:“好。我后天回国。南洋这边,陈维盯著。”
他关掉终端,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曼谷,华灯初上。街头的小摊贩开始摆出烧烤架,烟雾繚绕中混杂著炭火和香料的气味。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司机按著喇叭,声音尖锐而急促。
这座城市是混乱的,也是生机勃勃的。就像南洋的市场,碎片化、复杂、难以捉摸,但也充满了可能性。
天权產品在南洋的渠道深化,才刚刚开始。
渠道分销商的试运行、售后服务站的试点、政企市场的標杆案例、数字经济促进局的联合研究——每一条线都在推进,每一条线都需要时间。
李明哲知道,南洋不会像华夏那样快速爆发,也不会像欧陆那样充满博弈。南洋的节奏是慢的,需要耐心,需要深耕,需要一次一次的见面、一次一次的信任积累。
但南洋的市场一旦建立起来,就是可持续的、可复製的、可扩展的。
因为南洋的合作伙伴不是被短期的利益驱动的,他们是被长期的信任绑定的。
天权要做的,就是在南洋种下信任的种子。
然后等它生根、发芽、长成大树。
车停在酒店门口,李明哲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门关上,他按了十二楼。
终端又震动了,这次是陈醒发来的消息。
“南洋的渠道深化,进度如何”
李明哲回覆:“三条线同时推进。分销商一百家店试运行,售后五个站点试点,政企一万两千间教室项目跟进。数字经济促进局的联合研究项目启动,六个月內出成果。南洋不是快市场,但一旦做起来,就是护城河。”
陈醒的回覆很快:“南洋的护城河,不是技术,是信任。技术和渠道都可以复製,信任复製不了。你在前线,我放心。”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李明哲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的微弱嗡鸣。
他走到房间门口,刷卡进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窗外,曼谷的夜景在眼前展开。高楼上的灯光、街头小摊的灯火、车流中的车灯,匯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他打开终端,开始整理今天会议的纪要。
一万两千间教室的参考设计方案,两周內要拿出来。
数据主权锁的联合研究项目,下周要出一个初步的合作框架草案。
售后服务站的试点,要协调曼谷备件中心和技术支持中心的资源。
每一条线都要跟进,每一个承诺都要兑现。
李明哲写完了最后一行字,关掉终端,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的,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盯著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想起今天陈文龙说的那句话——“技术公司不能替政府制定规则,但技术公司可以提供让规则落地的工具。”
这是未来科技在南洋的角色定位。
不是顛覆者,不是主导者,是赋能者。
提供工具,但不替別人做决定。
建立標准,但不强迫別人接受。
积累信任,但不透支信任。
这就是渠道深化最底层的方法论。
李明哲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曼谷的技术支持中心看看工程师培训的进度。
后天,飞回华夏,参加追光设备小型化改良方案的评审。
南洋的事,交给陈维。
但南洋的战略方向,他要和陈醒一起定。
窗外的曼谷还没有睡,街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李明哲沉沉睡去。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