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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匣从云路落下,压得金兜山上空的云层往两边散。
山脚下,猪八戒把钉耙抱得更紧,嘴里嘀咕:“这玩意儿落下来,不会把咱们车压塌吧”
悟空蹲在车顶边沿,抬手敲了敲木板。
“塌不了,师兄睡这儿呢。”
车顶上,罗真鼻尖动了动,尾巴从肚皮底下抽出来,拍了两下木板。
“土……好香……”
唐三藏把帐本合上,塞进袖子里。
百花羞立刻把清册、算盘、空白收据全摆开,动作熟得让猪八戒看了牙疼。
沙悟净靠在车门旁,低声道:“老君若亲自来,这帐就算有著落了。”
话刚落,紫金匣停在半空。
匣子没砸地,也没开盖。
它悬在马车前方三丈处,匣面贴著青符,符上丹纹转了一圈,周围泥土下沉半寸。
白骨夫人推著货车站在后头,骨手停在车把上。
她跟过唐三藏这么久,见过妖王倒霉,见过菩萨吃瘪,也见过天庭被拍卖资產。
可兜率宫把东西送到车前,还真头一回。
五方揭諦全落了地。
金头揭諦压低声音:“这匣子有天庭公文气,兜率宫认帐了。”
猪八戒扭头问:“认到什么程度”
金头揭諦看著那紫金匣,喉咙动了一下。
“看规格,比普通赔付高。”
“高到什么地步”
“老君平日赏童子都不用这种匣。”
猪八戒当场往后退了半步。
“完了,师傅这帐开大了。”
唐三藏掸了掸袖口,脸上没什么变化。
“开帐按损失,赔付按诚意。八戒,你別替兜率宫心疼。”
猪八戒一听这话,乾脆闭嘴。
东边云层里,一缕清气落下。
清气落地后聚成人形,白髮白须,布袍木簪,手里拿著拂尘。
没有车驾,没有仙乐,也没有童子隨行。
太上老君站在紫金匣旁边,先抬头看了一眼车顶的罗真,又转向唐三藏。
“圣僧,贫道来迟。”
唐三藏起身合掌。
“老君客气。取经队伍路过金兜山,遭贵宫坐骑拦截,財物被收,人员受惊,交通工具受损,地方特色石碑也碎了。贫僧按流程递函,没想惊动老君亲临。”
猪八戒听到“地方特色石碑”,肚皮抖了一下,硬把笑压了回去。
老君没有追问石碑。
他袖子一拂,紫金匣朝唐三藏面前移了半丈。
“青牛下界办事失了分寸。此匣中有九天息壤一份,九转金丹三百颗。军械收纳、车厢修缮、护法惊扰、延误损耗,全在里面。圣僧验收后,金兜山这桩事便结了。”
百花羞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住。
三百颗九转金丹。
她在宝象国王宫长大,也听过九转金丹的名头。
一颗丹,够凡人改命。
三百颗,能让一个小国把供奉体系重建三回。
猪八戒眼睛都直了,嘴比脑子快。
“老君,三百颗您老人家没拿错匣吧”
老君看了他一眼。
“天蓬,贫道炼丹时,数得清。”
猪八戒立刻低头。
“我就隨口一问,您別记我帐。”
唐三藏走到匣前,没有急著接。
“老君,这里面可含后续条件”
老君答得很快。
“无条件。兜率宫认帐,取经队伍收款,双方结案。”
唐三藏又问:“金刚琢收去的三万套军械”
老君拂尘一点,半空开出一道圆光。
金兜洞正厅里,那堆废铁山还在那里。
独角兕大王跪在废铁旁边,两条牛腿蜷著,脑袋快贴到地上。
老君开口:“青牛。”
圆光里的独角兕大王一哆嗦,赶紧磕头。
“主人!我错了!我不该拿金刚琢收破……收圣僧合法资產!我更不该下山闹事,不该捅车,不该砸碑!”
猪八戒忍不住补刀:“还有暴力抗法。”
独角兕大王立刻改口:“还不该暴力抗法!”
唐三藏点头。
“態度还行。”
老君拂尘再点。
圆光里,金刚琢从青牛腰间飞起,吐出三万套破甲烂刀,又把金箍棒吐了出来。
金箍棒落在废铁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悟空伸手一招,金箍棒穿过圆光飞回掌心。
他掂了掂,扛到肩上。
“老倌儿,棒子没缺口,这一项可以划掉。”
唐三藏翻开帐本,把“兵器本体损坏风险预估”划去。
百花羞小声提醒:“但占用期间的使用损失还在。”
唐三藏手停了一下,又把划掉的地方补回半格。
悟空乐了。
“师傅,你这半格写得真讲究。”
唐三藏没理他,对老君道:“既然兜率宫愿意按章程办,贫僧也不为难。百花羞,验货。”
百花羞上前,先检查天帝印,再检查兜率宫丹纹,最后取出一枚细针,轻轻碰了碰匣盖。
细针刚碰到青符,就弯成了麻花。
她收回细针,手指在清册上划过。
“先天禁制完整。匣体紫金,內压极重。外部封条无破损。老君,能开盖吗”
老君抬手。
青符自行退到匣侧,匣盖向上打开。
黄光压下,马车轮子往泥里陷了半寸。
匣中那团九天息壤不大,却让附近所有土石往它靠近。马车旁的碎石滚了两圈,停在匣底方向。
另一侧,三百颗九转金丹装在三个玉瓶里,每瓶百颗,瓶口封著丹火印。
猪八戒伸长脖子闻了闻。
“这丹香……我当年在天庭都没闻过这么足的。”
老君淡淡道:“你当年去兜率宫,多半奔著酒葫芦。”
猪八戒当场闭嘴。
百花羞核完后,转身道:“数目无误。九天息壤品级高於追偿函估值。三百颗金丹可抵剩余款项,外加延期利息。”
唐三藏拿出结案陈词。
这份文书早写好了,只等赔付落地。
他蘸了罗真墨,落笔写下:金兜山非法收纳案,兜率宫已连本带利赔偿。取经团確认收讫,不再就本案追加追偿。后续若独角兕大王另行滋事,另案另算。
老君看著最后四个字,鬍鬚动了动。
“圣僧留得很严。”
唐三藏把文书推过去。
“吃一堑,记一帐。”
老君接过笔,在兜率宫收讫处写下丹纹。
天帝印、罗真龙爪印、兜率宫丹纹,三印合在一张纸上。
结案文书成了。
五方揭諦鬆了口气。
金头揭諦低声对银头揭諦道:“终於有一次不用打了。”
银头揭諦刚要点头,车顶上咕嚕一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罗真醒了。
金色小糰子先伸出爪子,扒住车顶边缘,把脑袋探下来。
他没看老君,也没看唐三藏。
他只盯著紫金匣里的九天息壤。
“这个……给我的吗”
唐三藏还没回答,老君先开口。
“赔给取经队伍,如何处置,由圣僧决定。”
唐三藏转头看罗真。
“师兄,这东西入帐后就是咱们的。你要吃,先等贫僧登记……”
罗真从车顶滚了下来。
“登记完了吗”
百花羞反应很快,刷刷写下几行,把验收章一按。
“完了。”
罗真落在匣边,变成十三四岁少年模样。
金髮散到肩头,金色道袍贴著身,衣纹自己流转。他蹲在匣子前,伸手戳了戳匣盖。
青符立刻亮起,先天禁制沿著匣口铺开。
猪八戒赶紧喊:“师兄!老君的禁制,別硬咬,先让老君开——”
咔嚓。
罗真一口咬住匣角。
紫金匣上的禁制亮了三下,然后灭了。
匣角缺了一块。
老君手里的拂尘停在半空。
金兜洞圆光里,独角兕大王还跪著,看到这一幕,牛脸都僵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金刚琢还在。
还好在。
罗真嚼了两下,评价道:“皮有点硬,味道还行。”
猪八戒捂住脑门。
“那是匣子啊!师兄!里面才是息壤!”
罗真低头看了一眼。
“都一样,反正外壳也有材料。”
说完,他双手抱起紫金匣,连同里面的九天息壤、三瓶九转金丹,整个塞进嘴里。
他的嘴明明不大,紫金匣却在靠近唇边时缩成一团,被他咔咔几下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