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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瓶碎声、丹火印爆开的声响、息壤压缩的低鸣,全混在一起。
唐三藏提笔的手停在半空。
百花羞看著空掉的地面,默默在帐本上添了一行:赔付款已由罗真师兄收纳,消化中。
老君往前走了一步。
悟空立刻横身拦在车边。
“老倌儿,別离太近。师兄吃东西时不认人。”
老君没退。
“贫道不碰他。”
悟空盯著他。
“你那样子可不像不想碰。”
老君把拂尘收回袖中,语气平和。
“贫道只看。”
猪八戒缩到沙悟净旁边,小声道:“老君看师兄的架势,比我看斋饭还认真。”
沙悟净低声回:“別说了。”
罗真吞完紫金匣,坐在地上,腮帮子鼓著。
他嚼了最后两下,喉咙一动。
下一刻,车顶木板上的金纹、火纹、水纹、木纹全部亮起。
罗真身体缩回金色糰子,又膨胀到磨盘大小,隨后又压回拳头大小。
这一下反覆了七八次。
地面开始下陷。
不是被重量压下去。
泥土正在朝罗真靠拢。
金兜山下的黄土、碎石、地脉里沉积的矿渣,全被某种吸力牵引,围著马车形成一圈圈纹路。
唐三藏的草鞋陷进泥里。
悟空一把提起他,丟回车辕。
“师傅,上车。”
唐三藏抓住帐本,第一反应还在喊:“百花羞,收据別丟!”
百花羞抱著文书跳上车,算盘夹在胳膊下,嘴上还在报:“结案文书安全,赔付记录安全,金丹入帐记录已完成。”
猪八戒扛起钉耙跳到车后。
白骨夫人推著货车往后撤,骨脚在地上踩出一排坑。
五方揭諦飞到半空,离地三丈后又上升三丈。
金头揭諦喊:“这地要翻!”
罗真没有回应。
他进入梦境了。
那片虚无的精神世界里,混沌胚胎浮在中央。
金、水、火、木四种法理原本互相拉扯,谁都不肯让。九天息壤落进去后,中心多出厚重的土层。
土层一开始只有巴掌大。
罗真打了个嗝。
土层向外推开。
百里,千里,万里。
厚土铺开,山脉从地底顶起,谷地被压出轮廓,金行沉入山腹,火行钻进地脉,木行沿著土层扎根,水行被挤到低处,形成断续的溪沟。
罗真蹲在梦境中央,抱著肚子骂了一句。
“臥槽,撑死宅龙了。”
现实中,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金兜山的地面跟著抖。
老君袖口一震,从袖中飞出三十六枚小铜钱,围著罗真落成一圈。
铜钱刚贴地,立刻被土黄色纹路爬满。
老君没有收回,反倒拿出一枚玉简,手指飞快刻字。
“吞匣时先破禁制,禁制未反噬。”
“紫金匣体入腹后先化金,再被土行吸纳。”
“九转金丹未走丹田,直接入混沌胚胎,丹力被拆成生机与火气。”
“息壤主导地脉扩张,金水火木改位。”
悟空听得牙酸。
“老倌儿,你记得挺细啊。”
老君没抬头。
“此等变化,三界难见。贫道若不记,回去炼丹都会少放两味药。”
猪八戒听得头皮发麻。
“您还想拿师兄炼丹作参考”
老君很认真地回答:“参考,不炼他。”
罗真在地上翻了个身。
他这一翻,方圆数里的土层跟著翻了一遍。
金兜洞那边传来一串惨叫。
圆光里,独角兕大王跪著的地方裂开,他整头牛被土浪托起来,连同三万套废铁一起滚到洞口。
小妖们抱头乱跑。
独角兕大王大喊:“主人救我!”
老君抬手一抓,隔空把青牛从土浪里拎出来,丟到山脚另一边。
青牛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又跪。
“主人,我以后再也不乱收东西了!那糰子吃匣子都不吐皮啊!”
罗真听见“糰子”两个字,半梦半醒地嘟囔。
“你才糰子……我是龙……暗金古龙……数千丈……懂不懂含金量……”
猪八戒小声道:“师兄醒著时不说这个,睡著倒挺爱吹。”
悟空抬脚踹了他一下。
“那是实话。”
老君在旁边刻完一枚玉简,又换第二枚。
他看罗真的状態,看得比刚才更仔细。
罗真体內的混沌胚胎扩张时,外界也出现对应变化。
车顶冒出湿气,车轮下长出细草,马车旁的碎铁自动沉入泥里,变成暗色矿脉。
沙悟净按著胸口的柳叶,感觉旧伤被地气压住,疼痛少了很多。
他低声道:“土行稳住后,师兄身上的气不乱冲了。”
唐三藏翻开帐本,写下一句:罗真师兄吞食九天息壤后,外溢地气可修路、固车、镇伤。此项可纳入后勤收益。
百花羞凑过去看了一眼。
“老板,要不要估价”
唐三藏想了想。
“先不估。师兄的东西估低了亏,估高了容易嚇跑客户。”
悟空笑出了声。
老君终於停笔。
他收起玉简,转向唐三藏。
“圣僧,九天息壤入他体內,补足土行。可五行聚齐后,平衡不会久稳。土生万物,也耗水。他很快会要水。”
唐三藏抬头。
“多大量”
老君看向西方,语气平稳。
“凡河不够。湖海也未必够。若他梦境里的厚土继续扩张,需要能承载法理的水。”
猪八戒听到这话,整个人麻了。
“意思是,师兄吃完土,又要找水吃”
罗真坐了起来。
他还没完全清醒,金色糰子顶著两只小爪子,鼻尖朝西闻了闻。
“水……西边有水……”
悟空顺著他的方向抬头。
西方天际有水汽在聚。
那不该出现在金兜山附近。
山风从西面吹来,带来潮湿气味,还夹著河湖深处的阴凉。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显得有些不安。
沙悟净脸色变了。
“这水汽不凡。”
老君拂尘一摆,地上那些铜钱全部飞回袖中。
“贫道言尽於此。青牛,跟贫道回去。”
独角兕大王连滚带爬衝到老君身后,经过罗真旁边时,他绕了三丈远。
罗真抬爪指著他腰间。
“圈儿……有土味……”
独角兕大王当场把金刚琢捂住,声音都变了。
“主人!”
老君袖子一卷,把青牛收走。
临走前,他看向唐三藏。
“圣僧,结案文书已成。后面若再遇兜率宫旧物,可先递文书。”
唐三藏合掌。
“贫僧懂流程。”
悟空在旁边补了一句:“老倌儿,你这话说得师傅更来劲了。”
老君没有反驳,清气散开,带著青牛离开金兜山。
天上云路合拢。
山脚下安静了片刻。
猪八戒看著地上留下的坑,又看向车顶的罗真。
“师傅,咱们下一步去哪”
唐三藏刚要回答,罗真突然爬到车顶最高处。
他张嘴吸了一口气。
西方的水汽被拉出一道长线,越过山岭,朝他鼻尖匯来。
罗真舔了舔牙。
“那边……有能喝的。”
唐三藏把结案文书收进箱底,重新翻开路线图。
图上,金兜山往西,水脉交错。
百花羞在旁边翻出旧清册,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
“前方再过数日,有大河拦路。河名……黑水。”
罗真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车顶木板渗出水珠。
悟空扛起金箍棒,跳到车辕上。
“走吧。师兄饿水了。”
唐三藏抬手一挥。
“启程。帐本新开一页,標题先写——西行水利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