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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要吃”
“要。”
唐三藏立刻道:“百花羞,记录。小鼉龙祭出疑似西海龙宫法宝定水珠,对取经队伍发动大规模袭击。罗真师兄为防卫,进行无害化处理。”
百花羞刷刷写完。
猪八戒忍不住问:“师傅,吃掉也叫无害化处理”
唐三藏看著水龙捲越来越近,语气平稳。
“处理后,確实无害。”
话落,罗真从车顶跃起。
少年身形在空中拉开,暗金鳞甲铺满长躯。百丈古龙横在黑水河上方,龙爪按下,衝到岸边的水龙捲被压散。水里的骨头、断木、烂泥全砸回河床。
小鼉龙抬头,整个人僵在水里。
他不是没见过龙。
西海龙宫里,真龙来往,他都见过。可头顶这条暗金古龙一出现,他体內血脉直接发僵。钢叉还握在手中,手腕却抬不起来。
“你……你是什么龙”
罗真低头,语气很不爽。
“宅龙。”
他张开巨口。
定水珠受到牵引,从空中往他口中飞去。小鼉龙急忙催动法诀,双手连拍水面。黑水河被定水珠拉动,数百条水龙捲重新聚合,朝罗真身上砸。
暗金鳞甲连晃都没晃。
罗真嫌弃得尾巴一摆。
“別拿脏水泼我!”
巨口一合。
定水珠被吞入腹中。跟著被吞走的,还有方圆十里的黑水。河面中间空出大坑,水位往下掉。小妖们脚下没了水,扑通扑通摔进淤泥。小鼉龙脚下一空,也从水浪上跌下去。
罗真腹中,混沌胚胎转动。
黑水进来后,杂质、怨气、腐气全被拆开。能吃的水行法理被剥出,顺著体內水脉沉入新成的厚土边缘。多余脏东西被挤成黑灰,顶到喉咙口。
现实中,暗金古龙打了个嗝。
漫天黑灰从龙口喷出,落到远处荒滩。那片地被灰一盖,原本发臭的泥层反倒干了不少。
猪八戒捂著鼻子后退。
“师兄,你过滤归过滤,別往我们这边喷啊!”
罗真在空中转了一圈,又缩回少年形態,落在车顶。他揉著肚子,骂骂咧咧。
“外壳臭,里面还行。下次这种水先洗乾净再给我。”
悟空笑著跃出车辕,金箍棒一抬,直接跨过暴跌的水面,落到河心淤泥上。
小鼉龙正从泥里爬起来,手里的钢叉断成两截。失去定水珠后,他身上的黑鳞快速褪色,体型也压不住,尾巴露了出来,四爪陷在泥里,连站都站不稳。
他见悟空落下,扭身就往残水里钻。
悟空一棒敲在他背上。
砰。
小鼉龙被打回原形,变成一条丈许长的鼉龙,肚皮朝上,四爪乱蹬,嘴里吐泥泡。
“別打!別打!我舅父真是西海龙王!”
悟空拎著他的尾巴,把他从淤泥里提起来。
“巧了,我们车上也有西海的。”
小鼉龙被倒提著,还在嘴硬。
“我乃西海龙王外甥!你们动我,西海不会放过你们!”
猪八戒站在岸边喊。
“你刚才还要掀车,现在开始搬舅父。早干嘛去了”
小鼉龙扭头,看见黑水河水位暴跌,河床大片露出,心都凉了。定水珠没了,河也没了,他这个黑水大王当场破產。
小妖们趴在淤泥里,一个个不敢动。
百花羞望著河床,算盘已经开始响。
“河道淤泥清理费可列一项。黑水污染治理费可列一项。非法占道三百年,造成商路断绝,损失不好估。”
唐三藏走到岸边,看著淤泥里的小鼉龙。
“先不算三百年,贫僧只算今日。抢劫未遂,毁车未遂,无证设卡,污染水域,持有来源不明的西海宝珠,还冒用龙宫名义。”
小鼉龙听得尾巴都停了。
“和尚,你別乱写!我真有龙宫关係!”
唐三藏点头。
“有关係更好。”
他转身看向白龙马。
“敖烈,过来认认亲。”
白龙马走到岸边,身上白光一转,化成人形。敖烈一身白衣,面色很差。他看著被悟空倒提的小鼉龙,沉默片刻。
小鼉龙看到敖烈,先愣住,接著语气变了。
“三表兄”
敖烈抬手按了按眉心。
“鼉洁”
小鼉龙立刻喊起来。
“表兄救我!他们抢我定水珠,还打我!”
敖烈的脸更差了。
“定水珠谁给你的”
小鼉龙卡住。
“我……我母亲那边……”
“西海定水珠入库有册。外借需龙王印,调水需水司批文。你拿它在黑水河截路,谁准的”
小鼉龙尾巴抽了两下,气势一下低了。
“我就借来玩几年……”
敖烈抬手一指暴跌的河床。
“玩到商路断了三百年”
猪八戒在旁边小声道:“这亲认得有意思,上来先审。”
唐三藏对百花羞道:“加一条,西海龙宫监管失职。”
百花羞落笔。
小鼉龙急了。
“別写龙宫!我舅父会打死我的!”
悟空把他往岸上一丟。
小鼉龙砸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浑身全是黑泥。他刚想爬,白骨夫人已经站到他旁边,骨手按住他的后颈。
“別动。再动,算拒不配合。”
小鼉龙不敢动了。
唐三藏回到车边,把一张新纸铺开。百花羞站在一旁报条目,沙悟净递墨,猪八戒蹲在旁边看热闹。
“债务主体先写谁”百花羞问。
唐三藏看了敖烈一眼。
敖烈沉声道:“若按龙宫律,鼉洁私占宝珠,黑水河作乱,主责在他。若宝珠確由西海流出,龙宫有追责与赔付义务。若有人放任他下界,则上移。”
猪八戒拍了拍肚子。
“这话我熟。坐骑惹祸主人兜底,外甥惹祸舅舅兜底”
敖烈没理他。
唐三藏提笔。
“黑水河非法设卡案。涉案人,小鼉龙鼉洁。涉案法宝,西海定水珠。涉案后果,阻断取经队伍西行,攻击交通工具,污染河道,冒用西海龙宫名义索財。”
小鼉龙趴在泥里,听到每一句都抖一下。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我洞里还有些珠贝。”
百花羞翻帐。
“你洞府已露出河床,五方揭諦去查。”
五方揭諦领了活,立刻飞向水底洞府方向。没多久,金头揭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找到洞门了!里面全是水草和烂箱子!”
银头揭諦跟著喊。
“有帐册!还有过路商队的货物!”
小鼉龙把头埋进泥里。
完了。
唐三藏写字更快。
“百花羞,另开查封清单。悟空,先把鼉洁捆了。八戒,清理岸边,准备让马车过河床。悟净,看住车厢,別让淤泥进货。”
眾人动起来。
罗真坐在车顶,揉著肚子。他吞了定水珠后,体內水行法理补了一截,先前九天息壤带来的沉重感也轻了不少。梦境深处,厚土边缘出现了大片水域,水流沿著沟壑走,木行扎根更稳,火行沉进地脉,金行在山腹里成脉。
他低头看著黑水河剩下的残水,脸上还是嫌弃。
“这地方得洗。太臭了。”
唐三藏抬头。
“师兄要处理河道”
罗真摆手。
“別误会,我不喝了。我只把能用的水拿走。剩下的让龙宫来洗。”
唐三藏点头,在帐本上添字。
“黑水河后续治理责任,移交西海龙宫。”
敖烈沉默更久。
他看向西方,手指捏著袖口,语气压著火。
“师傅,此事我写一封龙族水讯,送回西海。定水珠既然出现在鼉洁手里,宫里肯定有人签过暗帐。”
唐三藏把笔放下。
“那就写。贫僧这边也写追偿函,两份一起送。你的水讯讲亲族规矩,贫僧的文书讲取经损失。”
猪八戒蹲在旁边,忍不住嘀咕。
“西海龙王这回怕是要头疼。”
悟空用金箍棒挑起捆好的小鼉龙,把他掛在河边枯树上。
“头疼也得接。谁让他家珠子在这儿开黑店。”
小鼉龙掛在树上,泥水顺著尾巴往下滴,嘴里还想求饶。
“表兄,给我留条路。我真没想惹取经人,我就收点过路费……”
敖烈走到他面前。
“你收过多少人”
小鼉龙闭嘴。
“吃过多少人”
小鼉龙把头偏开。
敖烈抬手,一道白光打进他眉心。小鼉龙哀嚎一声,身上黑气被逼出不少,整条龙缩了一圈。
“这一下,替西海清门。剩下的帐,等龙宫来人。”
唐三藏看著这一幕,没阻拦。他提起笔,在追偿函末尾写下两行。
涉案龙属已由西海三太子敖烈临时看押。
请西海龙宫携赔偿物资、河道治理方案、定水珠外流说明,於黑水河岸完成交接。
百花羞看完,问道:“要不要盖罗真师兄的印”
唐三藏抬头。
罗真已经趴回车顶,尾巴拍著木板,嘴里还在念。
“臭水別找我,乾净的再叫我。”
唐三藏想了想,把墨瓶推过去。
“不用叫醒。用上次剩下的罗真墨。”
百花羞蘸墨封边。暗金纹路沿著文书尾端走了一圈,龙爪印浮出。
敖烈取出龙鳞,写下水讯。水讯化成白光,捲起唐三藏的追偿函,钻入残水,顺著西海水脉远去。
远处,五方揭諦已经从洞府里搬出第一批箱子。箱盖打开,全是被水泡坏的金银、旧兵器、商队印牌,还有几本发霉帐册。
百花羞眼睛一亮。
“老板,有旧帐。”
唐三藏把袖子捲起。
“搬上来,晒乾,能认的都认。黑水河案,不止一张单子。”
小鼉龙掛在树上,尾巴垂得更低。
河风吹过,暴跌的黑水河露出长长的淤泥路。马车前方,西行路重新显出来。
而残水深处,一道水讯正贴著水脉疾行,直奔西海龙宫。定水珠失踪的帐,已经压到龙宫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