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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金兜山后,车轮压过新翻的土路,走得比先前稳了不少。
罗真趴在车顶,肚皮贴著木板,尾巴垂在车檐边。他吞了九天息壤,又吞了三百颗九转金丹,睡了一路。车顶木纹里时不时渗出水珠,顺著车厢滴到地上,落地后便钻进泥里,路面也跟著变硬。
猪八戒走在车旁,扛著钉耙,走几步就抬头看车顶。
“师傅,师兄这算睡饱了,还是没睡饱”
唐三藏坐在车厢里翻帐本,头也没抬。
“看他醒来后要吃什么。”
猪八戒脸皮抽了抽。
“我老猪现在听见吃这个字,腿肚子都有点发紧。他吃土,兜率宫赔。他要吃水,咱们找谁赔”
百花羞坐在另一边,正在整理金兜山结案文书。她把一张空白帐页抽出来,笔尖点了点。
“若有主,找主人。若无主,按无证占道处理。若背后有龙宫,找龙宫。”
猪八戒转头看她。
“你这话说得顺口,龙宫又不是菜市场。四海龙王再客气,那也是水族老祖宗。”
白龙马拉车的步子停了半拍。
敖烈没回头,只甩了下韁绳上的铃鐺。铃声很轻,却把猪八戒嚇得闭上嘴。
悟空坐在车辕上,金箍棒横在膝上。
“呆子,你少拿龙宫嚇人。车顶那位真亮本体,西海老龙来了也得先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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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悟净靠著车门,柳叶贴在胸口,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很多。他听著几人拌嘴,手里慢慢磨著一截破木,准备给车厢补个小架子。
唐三藏把帐本翻到新页。
“前方水汽重,先把帐页开好,免得临场手忙。”
百花羞立刻写下几个字。
西行水利项目。
猪八戒看了一眼,嘴角抽动。
“师傅,你真把老君临走那句话听进去了”
唐三藏把笔放下。
“老君提醒贫僧,前面有水。既然有水,就可能有桥、船、码头、拦路妖、无证经营。先列项目,错不了。”
悟空咧嘴笑了。
“师傅现在越来越稳了。”
马车又行了两日。
第三日午后,山路尽头忽然断开。
前方一条大河横在天地之间。水面发黑,浪一层推一层,拍在岸边,泥沙被卷得发臭。河上没有渡船,没有桥,也没有碑亭。两岸草木枯倒,连鸟都不落。
风从河面吹来,猪八戒捂住鼻子。
“这味儿,比流沙河当年还衝。”
沙悟净皱了皱眉。
“流沙河是怨气压水,这条河不一样。这里的水被东西染过。”
白龙马停在岸边,前蹄刨了两下。他鼻孔喷出白气,马鬃上的龙气往后缩。
敖烈开口,语气压得很低。
“水底有杂血龙种的气。”
唐三藏从车厢下来,鞋尖踩到岸边泥地,泥水往外渗。他退回半步,看向百花羞。
“地方志。”
百花羞早有准备。她从箱里取出一本旧册,外皮被虫蛀过,里面夹著几张手抄水图。她翻得很快,指尖停在一页。
“这里应当是黑水河。地方志记载,古时有小河,宽不过三十丈,归附近州县管沟渠。三百年前水位暴涨,之后改道,路断商绝。州县报过三次,朝廷没批水域编制,也没派河官。”
猪八戒凑过来。
“没编制什么意思”
百花羞把册子合上。
“没人管,没人认,出了事也没人赔。若有人在此设卡收钱,就是私设水路。”
唐三藏点头。
“记。”
百花羞铺开纸,笔尖落下。
“黑水河无官方水域编制,疑似非法占用主干道。”
猪八戒看得牙疼。
“还没见妖怪,就先写罪名”
唐三藏看著河面。
“等妖怪动手,再补证据。”
话刚落,黑水河中心起了一个大旋。河水往下陷,四周浪头抬高,水声压过车铃。马车前的泥岸被水拉动,车轮往前滑了半尺。
白骨夫人从后面推著货车,骨手扣住车把,把车身稳住。
五方揭諦立刻升空。金头揭諦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河心有妖气!”
水下传来笑声。
“取经的和尚,过河交財。车留下,人留下,马也留下。交得痛快,本大王留你们半条命。”
河面裂开,小鼉龙从水里升起。头顶短角,背后披著黑鳞,手里握著一根分水钢叉。他身边围著小妖,一个个钻出水面,挥著破旗乱喊。
“交钱!”
“下车!”
“黑水大王在此!”
猪八戒挽起袖子。
“这年头妖怪都不打听行情了敢抢咱们车”
悟空已经从车辕上站起,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一圈。
“我去给他松松骨。”
唐三藏抬手拦住。
“先別打。”
悟空停住。
小鼉龙见岸上没人衝上来,以为对面怕了。他钢叉往上一挑,河水捲起大旋,朝马车底盘拖去。车轮下的泥地塌了半边,货车也被水线拽得晃动。
百花羞没等唐三藏吩咐,已经开写。
“蓄意毁坏交通工具未遂。”
唐三藏补了一句。
“无证拦截主干道。”
百花羞落笔。
“非法索要买路財。”
猪八戒听得乐了。
“再加一条,污染环境。你闻闻这水。”
唐三藏点头。
“加。”
百花羞笔没停。
小鼉龙在河心听得清楚,脸上掛不住。他原本等著和尚求饶,结果岸上几个人围著帐本记罪名,连车顶那个金糰子都没睁开。
“你们记什么!本大王让你们交財!”
唐三藏抬头。
“你有水域文书吗”
小鼉龙一愣。
“什么文书”
“河道管辖凭证,设卡许可,徵收费目,水运保护章。”
小鼉龙被问得卡住。他在黑水河当大王多年,抢商队,吃行人,哪有人上来问这些。
他钢叉一挥。
“少拿官话压我!这条河归我!”
唐三藏转头。
“百花羞,补一条,自称占有公共河道。”
百花羞写下。
小鼉龙气得尾巴拍水。
“掀了他的车!”
河中大旋向岸边压来。水墙抬起,直衝马车。白龙马前蹄一沉,龙气在身上游走,硬把车架稳住。白骨夫人把货车往后拉,脚下泥地被她踩出深坑。
猪八戒骂了一句,钉耙刚要砸下去,车顶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臭……”
罗真醒了。
金色小糰子从车顶爬起,鼻尖抽了抽,又嫌弃地把脑袋缩回去。
“这水谁泡过袜子啊”
悟空笑出声。
“师兄,前面有条河拦路。”
罗真探头看了一眼黑水河,脸上写满拒绝。
“这也能叫水这是陈年锅底吧。”
小鼉龙听到这话,怒火更大。
“哪来的毛团,敢辱本大王黑水!”
罗真盯著河心,脸鼓了鼓。
“別把臭水往我这边推。”
他打了个喷嚏。
暗金气浪从车顶衝出,沿著水墙正中劈下。大旋被压开,河水往两边塌,中心露出一条三尺深的水沟。靠近岸边的浪头全趴了下去,泥沙沉进河底,水面硬生生低了一截。
小妖们喊声断了。
小鼉龙身边的水旗全被拍进水里,只剩几根杆子还浮著。
猪八戒看得直咧嘴。
“这喷嚏,省了我老猪一耙。”
百花羞低头添字。
“妖方第一次攻击被罗真师兄制止,未造成实际损失。可计惊扰费。”
唐三藏纠正。
“车轮陷入泥岸半尺,算轻微损坏。”
百花羞改了。
小鼉龙这下不敢再把对面当普通和尚。他沉入水中半个身子,钢叉横在胸前,背后小妖全往后退。
可退了半步后,他又想起自己还有靠山。
黑水河能扩成今日规模,全靠他手里那颗定水珠。那珠子来自西海,蕴著本源水力。平日里他拿来压河、养妖、截路,没遇过破不开的局。
小鼉龙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蓝色宝珠。
宝珠升空,河面立刻变了。
黑水从四面抬起,一条条水柱盘旋成形,绕著马车衝来。水柱里夹著泥、骨、断木,钢叉一指,数百条水龙捲同时压向岸边。
敖烈看到宝珠,马身一震。
“西海定水珠!”
唐三藏转向他。
“你家的”
敖烈语气发沉。
“西海龙宫宝库有登记。此珠不该落在这里。”
百花羞立刻换页。
“涉西海龙宫资產外流。”
猪八戒一听这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好嘛,正主来了。”
小鼉龙听到敖烈开口,愣了一下,接著大笑。
“哪来的白马,也敢攀西海本大王舅父乃西海龙王!这珠子是我家的东西!”
敖烈不再说话,马蹄踩得岸泥发响。
罗真原本已经准备重新趴下。可定水珠升起后,他额前金鳞开出细纹,龙瞳竖起。
那不是寻常水味。
定水珠里有西海本源,杂质被黑水泡了多年,外层臭得离谱,核心还能入口。
罗真站到车顶边缘,金色道袍贴著身体,十三四岁的少年形態显出。他看著那颗珠子,先是皱了下鼻子,隨后伸手指过去。
“那个,里面能喝。外面脏。”
悟空扛棒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