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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外的走廊,魏公走得不快。
身后跟著的是老陆。数据分析中心那个头髮掉了大半、永远顶著黑眼圈的老陆。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鞋底踩在瓷砖上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前一后。
直到拐进那间只有魏公和极少数人知道密码的茶室,门锁咔嗒合上。
老陆才开口。
“您真打算让他进来”
魏公没回答,而是自己动手烧水。紫砂壶是老物件,壶嘴已经被茶渍浸成了深褐色。他往壶里丟了一撮正山小种,动作慢条斯理。
“三千亿。”老陆搓了搓手,“这数字太好看了,好看到我后脖颈子发凉。”
水开了。
魏公提壶注水,茶叶在滚水里翻了个身。
“老陆,你觉得我不知道”
老陆愣了一下。
“资本是什么东西,我四十年前就清楚。”魏公把第一遍洗茶水倒掉,动作没有一点多余,“这帮人闻著血腥味就往前凑,人类越危险,他们越兴奋——因为危险意味著需求,需求意味著利润,利润意味著话语权。沈万山嘴上说得再漂亮,骨子里的算盘珠子比谁都响。”
“那您还——”
“因为没得选。”
魏公端起茶杯,没喝。茶汤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你拉一下最新的失业数据。”
老陆张了张嘴。他不用拉,那组数字他背得出来。全球诡域扩张以来,实体经济停摆了將近三成。光联邦本土,因產业链断裂导致的失业人口就突破了两亿。两亿人没活干,没饭吃,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手机看今天又死了多少人。
这两亿人里,有多少正在被福音教的传单接触
老陆没敢往下想。
“学院一开,三座城,光基建就能拉动上百万个岗位。”魏公的语气跟聊家常没什么区別,“配套的餐饮、物流、安保、装备製造再吃进去几十万。这些人有了工资、有了盼头,晚上就不会蹲在防空洞里听什么先知念经。”
他抿了一口茶。
“再说战力。我们现在一线能打的御诡者,满打满算不超过一百四十个。一百四十个人护全球。钱鸿国刚才在会上说得对,海选是在烧钱。但不海选呢等著福音教替我们培养等著陈绍那个疯子在暗处再攒出一支队伍来”
老陆沉默了很久。
“所以是饮鴆止渴。”
魏公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毒药也分快慢。资本的毒是慢性的,十年二十年才会发作,我们有机会慢慢拔除毒性。福音教的毒是急性的,今天不治,明天就没命。”
......
七天。
只用了七天。
江海市东郊那片荒废了三年的军工试验场被推平重建,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混凝土浇筑机从早转到晚,探照灯把工地照得跟白昼一样。首都南二环外和花都新区的另外两块地同步开工,卫星图上三个红点同时亮起来,像被谁摁下了启动键。
沈万山说到做到——第一批施工方案確实三天內递交了。
但速度比方案来得更快的,是钱。
寰宇重工的资金流像打开了闸口,设备、建材、人力以一种让审计部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涌入三座城市。与此同时,七家军工子公司的生產线完成改装,第一批量產型诡异抑制弹在签约后第五天下线。
联邦官方新闻只用了一条通稿:
“联邦诡异调查局与寰宇重工集团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將共建三所诡域对策学院(代號诡策院),面向全联邦公开招募学员,为人类对抗诡异威胁培养专业化、成建制的新生力量。”
评论区炸了。
热搜第一掛了整整三天。
.......
调查局总部,小型会议室。
四把椅子,四个人。
秦知夏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左臂袖管下露出一截哑光黑色的金属关节。机械臂与肩部的接驳处用高领作战服遮住了大半,但她屈伸手指的时候,微型伺服电机会发出极轻的嗡鸣。
她对面是苏铭,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帽檐压得很低,存在感约等於零。
梁文占了最宽敞的那把椅子,黑色风衣的下摆堆在地上,露指手套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著。
江远最后一个进来,手腕上那条烧焦的战术手环在日光灯下泛著暗沉的光。
魏公没坐。
他站在桌头,手里攥著四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废话不多说。”
四份文件被逐一拍到每个人面前。
“诡策院三所分院,下个月正式掛牌。你们四个,兼任特聘实战导师。”
翻开文件的声音参差不齐。秦知夏最快,两秒扫完第一页。梁文还在解手套。苏铭根本没动。
“教学生”江远抬起头。
“教他们活下来。”魏公纠正。
梁文终於翻开了文件,看到“特聘”两个字的时候,眼珠子肉眼可见地亮了。
“等等等等——特聘导师也就是说——”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黑色风衣被甩出一个在他看来极其帅气的弧度,右手往前一伸,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天花板,“朕终於要开宗立派了!暗裔君王亲传弟子,十万信徒响应號召,誓师出征荡平一切——”
“另外。”魏公丟出第二颗消息,“调查局会按实战导师的级別另起一份薪资。和你们的探员工资分开算。”
梁文的眼睛又亮了,这次亮得更厉害。
秦知夏合上文件,机械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时机不错。一线减员太严重了,靠现有的海选漏斗根本填不上窟窿。如果诡策院能把预筛选和基础实训跑通,三到六个月內就能往各分部输送第一批可用的预备队员。这是目前最快的补血方案。”
“分析得很到位。”梁文竖起大拇指。
“我有个问题。”江远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