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对不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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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响后十五分钟。

丙班教室走空了大半,陈瑶把课本码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宿舍楼方向移动,有人在討论晚饭吃什么,有人在吐槽下午的体能测试太变態。陈瑶低著头,贴著墙根走,脚步不快不慢,像一尾沿著河底游动的小鱼,不惊动任何水草。

她拐进教学楼东侧的女洗手间,推开最里面那扇隔间的门。

门还没关上。

“哟,来得挺准。”

赵凌菲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著一种蓄谋已久的愉悦。

陈瑶回头。

洗手间的入口处站著四个人。赵凌菲居中,左边是昨天那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右边还有两个陈瑶叫不上名字的同班女生。其中一个把门口的清洁中牌子往外一踢,另一个反手把洗手间的门从里面锁了。

咔噠。

锁舌归位的声音在瓷砖墙壁间弹了两下。

赵凌菲今天换了一双白色的厚底运动鞋,鞋面上印著某个潮牌的暗纹logo。她双手抱胸,靠在洗手台边缘,用一种检阅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陈瑶一遍。

“昨天的事,想了一晚上。”

赵凌菲歪了歪头,语气很隨意,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我给你撕了笔记,你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去告导师。我本来觉得你挺识相的。”

她顿了顿,食指在胸前画了个小圈。

“但是吧,我又觉得不对劲。你不告状,不是怕我。你那个表情,我看得出来——你是觉得我不值得你搭理。”

双马尾女生在旁边帮腔:“就是,昨天你那个样子,好噁心。一副全世界欠你钱的脸。”

陈瑶没接话。

她的书包带子从左肩滑下来,被她一只手拎住,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隔间的门板。

赵凌菲往前走了两步。

洗手间的日光灯管嗡嗡响著,白惨惨的光打在赵凌菲脸上,把她精心画过的眉毛衬得格外锋利。

“我打听过你的底细。”赵凌菲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特招生,无监护人,入学档案里家庭那一栏全是空白。连个紧急联繫人都填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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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说白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陈瑶的睫毛颤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旁边的女生根本注意不到。但赵凌菲看到了。

她找到缝隙了。

“诡策院每年的特招名额就那么几个,你占了一个,知道挤掉了多少人吗我爸跟我说过,有个企业家的儿子,成绩比你好,综合评分比你高,就因为名额被你占了,去了普通中学。”

赵凌菲往前又迈了一步,鞋底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吱声。

“你凭什么”

陈瑶低著头,手指收紧了书包带子。

她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进诡策院——那封推荐函来自一个她永远不能提起的名字,通过一条她永远不能暴露的渠道。

沉默在赵凌菲眼里就是默认。

“看吧,自己都心虚了。”赵凌菲冲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得到几声配合的嗤笑。

她的目光落在陈瑶的头顶。

那枚髮夹。

很旧了。银色的金属已经氧化发暗,边缘的花纹磨损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夹子的弹簧鬆了,需要多按两下才能扣紧,所以陈瑶每次戴的时候都会用手指反覆摁一摁,確保不会滑落。

赵凌菲第一天就注意到这个髮夹了。

整个诡策院,没有第二个学生会戴这种地摊货色的东西。但陈瑶每天都戴。洗澡的时候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戴上。

有人爱惜到这个程度的东西,弄坏了才有意思。

赵凌菲没有犹豫。

她抬手,两根手指捏住髮夹的尾部,用力一拽。

几根髮丝被扯断,跟著髮夹一起脱离了陈瑶的头髮。

陈瑶的脑袋被带偏了一下。

“这什么破玩意儿。”赵凌菲把髮夹举到眼前翻了翻,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也就你当个宝。”

她鬆开手。

髮夹从一米二的高度落下,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响。

然后赵凌菲抬起右脚。

白色厚底运动鞋的鞋底,精准地踩了上去。

咔嚓。

那声碎裂不大。

比昨天纸张被撕开的声音还轻,轻得像踩碎一片落叶。

但整个洗手间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没有任何徵兆。不是温度降低了,不是灯光暗了,什么物理层面的东西都没有改变。

变的是人。

陈瑶正在伸向地面的手停住了。

动作定格在半空,五指微张,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掐断了所有指令。

然后她抬起头。

很慢。

慢到赵凌菲能看清她脖子上每一寸皮肤绷紧的过程,能看清她的喉结——不,女孩子没有喉结,但她吞咽的那一下牵动了整条颈部的肌肉线条,乾燥而僵硬,像一根即將崩断的琴弦。

刘海从眼前滑开。

两只眼睛露了出来。

赵凌菲看见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瞳仁的顏色没变,瞳孔的大小没变。

但里面的东西全换了。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恨意,甚至没有悲伤。

什么都没有。

就像你往一口深井里扔石头,听不到回声,看不到水花,只有无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向你张开嘴。

陈瑶看著赵凌菲。

是“看著”,不是“瞪著”。

没有攻击性。

但赵凌菲的头皮炸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好比你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瞥见沙发上坐著一个人。你知道家里不应该有別人。你转头去看,那个人也在看你。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黑暗里,以一种完全不属於活人的安静,看著你。

赵凌菲的后脚跟磕上了洗手台。

她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