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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步不受控制。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某种刻在灵长类基因深处的本能在疯狂拉响警报——
危险。
赵凌菲愣了不到两秒。这两秒足够让洗手间里其他三个女生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双马尾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剩下两个人不自觉地往门口退了退。
然后赵凌菲反应过来了。
恐惧消退的速度很快,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恼怒。她赵凌菲怕一个特招来的孤儿传出去她在丙班还混不混了
“你瞪什么瞪”
赵凌菲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推在陈瑶的肩膀上。
陈瑶的体重比她轻,重心又高,被推得踉蹌后退,撞上隔间门板,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书包摔在旁边,拉链崩开,几支笔滚了出来。
赵凌菲居高临下,胸口剧烈起伏著,但嗓门拔得很高:
“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为你是谁”
陈瑶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地上,视线慢慢移向赵凌菲脚下那枚碎成两截的髮夹。金属骨架被踩变了形,弹簧从断口处弹出来,弯曲成一个古怪的角度。
她伸手,从赵凌菲的鞋边把那两截碎片捡起来,拢在掌心。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赵凌菲被这种无声的回应堵得胸口发闷。她咬了咬牙,转身走向门口。
“开门。”
锁门的女生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四个人鱼贯而出,运动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噼啪作响。
走出十几米,双马尾女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菲姐,她刚才那个眼神,好嚇人......”
“嚇什么嚇。”赵凌菲的步子很快,快到带著风,“一条狗冲你呲牙你就怕了越是这种装死的人,越得往死里踩,不然她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脚步声远了。
洗手间里又安静了。
......
距离诡策院四百三十公里外。
云湖科技產业园b7號楼,地下四层。
这座大楼的地面部分是一家半导体封装企业的研发中心,每天有三百多名工程师刷卡进出,加班、开会、在茶水间抱怨甲方。
没人知道地基以下还有四层。
中控室的灯光是冷色调的,数十块高清屏幕拼接成一面弧形墙,实时画面涵盖联邦十七个核心城市的暗线监控节点。
陈绍坐在弧形墙正前方的皮椅里。
他的面前摊著一份诡策院丙班的周报。
报告他已经看完了。
十分钟前。
右手边的加密通讯终端亮了一下。陈绍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正是那个穿深蓝色物业制服的男人。
匯报简短而精確。
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具体行为,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训练后的標准化敘述,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四分十七秒。
通话结束。
陈绍把听筒放回底座。
动作很轻。
中控室里还有三名技术人员在各自的工位上工作,敲键盘的声音细密而均匀。没有人抬头。不是因为专注,是因为他们知道,首领安静的时候,最好当自己不存在。
陈绍的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轻叩了两下金属表面。
节奏很慢。
叩、叩。
然后停了。
他的右眼眶深处,某种东西亮了。
不是灯光的反射,不是屏幕的折射。是从眼球內部透出来的光,猩红色的,微弱但刺目,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红矮星在虹膜后面燃烧。
支配之魔眼。
猩红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了三秒,映得整张面孔的右半边笼上一层暗红。
距离他最近的技术员感受到了什么,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不敢回头,但双手已经不自觉地从键盘上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陈绍没有站起来,没有拍桌子,没有咆哮。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备註名的號码。
拨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沈总。”
陈绍开口了。
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诡策院丙班有个学生,叫赵凌菲。”
电话那头的沈万山显然刚从某个应酬场合脱身,背景音里还残留著觥筹交错的尾声。
“赵凌菲......赵氏建材赵国强的女儿,”沈万山的声音很快切换成了匯报模式,“战略级供应商,负责三所分院四成建材的——”
“我知道他负责什么。”
陈绍打断他。
猩红色的微光在暗处明灭不定,映在手机屏幕上,像一滴落进黑水里的血。
“赵家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七个字。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交代细节,没有给出期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万山是个聪明人。能在陈绍手下活到现在的人,都是聪明人。他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试探“怎么做”,没有提出“会不会影响大局”。
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明白。”
通话掛断。
陈绍把手机放回內袋,靠回椅背。
猩红的光慢慢熄灭了,右眼重新恢復成正常的深褐色。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视线落在弧形屏幕墙最左侧那块屏幕上。画面调取的是诡策院教学楼东侧的走廊监控——录像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洗手间走出来,低著头,贴著墙根,慢慢地往宿舍方向走。
书包背在肩上,刘海遮住眼睛。
右手攥著什么东西,攥得很紧。
陈绍的目光追著那个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