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去边疆时,家里仅有两千块钱,袁芳只留三百,余下的全让我带在身上,说出门不便,害怕我在外面作难。不想小蕊生病,三百块钱眨眼便花了个精光。医生催着交钱,袁芳没钱给小蕊看病,愁的直哭。小蕊的姥姥虽也在医院,但袁芳却不想让她知道这事,毕竟自己过的不好,娘知道了会不舒服。
“她脸皮薄,不想求人借钱,万般无奈,只得去找爹。去之前矛盾的很,知道希望不大,但又心存侥幸,毕竟小蕊是爹的亲孙女,他真能无动于衷?到爹那里,跟爹说了窘状,爹想也不想,一口拒绝,说:‘我和你妈做的是小生意,挣的钱不够糊口,哪儿有钱给小蕊看病?袁芳,我们平时不向你们要钱就不错了,哪儿有多余的钱给你?’袁芳气得浑身颤抖,站起来要走,小貂蝉倒是不好意思了,拉住她坐下,对爹说:‘咱们是紧张,但不给医院交钱,小蕊怎么治病?’爹黑着脸哼了一声,犹豫半晌,说:‘袁芳,我们的钱也是掰着花的,给你一点儿,就要饿两天肚子,但小蕊实在可怜,我当爷爷的也不能不管不问。’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袁芳,说道:‘只有这么多了。’大姐二姐、向远,十块钱哪,打发要饭的呢!袁芳当场就落下泪来,又是生气,又觉得羞耻,站起来冲出门去,恨到了极点。姐,我问你们,爹过不过分,我该不该恼他。前几天我不知道情况,要是袁芳早跟我说,我看他个狗屁!”越说越气,满脸铁青,声音颤抖。
柳思远等听了这事,也是气愤。柳慕远叹道:“爹怎么这样,心里真是不念一点亲情。”柳思远和柳向远也是摇头,不齿柳付庭的行为。
柳志远道:“二姐,你一直上学,后来又留在了省城,在家时间短,对爹还是了解少,他办的事,你想都想不出来。”柳慕远不语。柳向远则长叹一声,道:“哥说的这事,和我经历的如出一辙。”他陡然间冒出这么一句,柳思远等不由吃了一惊。
柳思远道:“向远,你又经历啥了?”柳向远“嘿嘿”苦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年我上初三,娘已经过世,大姐你在厂里打工,二姐在省城上学,哥去了东北,爹在那个小制衣厂跑业务,当时正值冬天,天冷的厉害,滴水成冰,我的粮票不小心丢了,一眨眼没了吃的。姐、哥,我上学都是你们供应的,但我总觉得这是爹该尽的义务,粮票没了,该找他去,他要么给钱,要么送粮,总不能看我饿死,于是便请了一天假,借了同学的自行车,从镇里蹬着来城里找爹,没和你们商量。哎,人倒霉了处处为难,刚出校门不久,就飘起了鹅毛大雪,迷的我睁不开眼,我又穿的单薄,浑身冰凉,只肚里饿得火烧火燎的……”想起当时的苦,不由感伤,一时说不下去。
柳思远等从没听他说过这事,不由心疼。柳志远道:“你真傻,怎么想着去找他,他要管你,还撇下咱们姐弟,和小貂蝉来县城潇洒吗?”
柳向远眼睛通红,强忍哀伤,道:“当时我年纪太小,想着他会顾念父子亲情,不想……哎,路上越来越滑,越来越冷,寒风如刀,刮得我浑身没了知觉。我把手缩在袖口里,僵硬的手指强把着车把,用尽全力向前蹬。摔倒了再爬起,爬起了再摔倒,下午三四点时,终于到了县城。几十里路,快冻僵了。我听你们说过爹住的地方,走走问问,摸上了门。爹和小貂蝉正好在家,见了我都吃了一惊。爹问我:‘你咋来了?’我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跟他说了没粮票的事。他脸色越来越冷,小貂蝉也铁青着脸,嫌弃的很。我向爹要钱,爹说道:‘我和你妈在县城人生地不熟,也挣不来钱,自身就是泥菩萨过江,实在没钱给你。’我登时呆了,道:‘那咋办?’爹看看小貂蝉,想了一想,说:‘算了,总不能不让你吃饭。’摸出五块钱给我,道:‘快回学校去,别耽误了学习。’我脑里一片空白,不知该不该接。五块钱顶什么用,买几斤粮票,吃不了三天。他见我愣着不动,催道:‘拿着快走。’我咬一咬牙,还是接了。有总比没有强,总不能活生生饿死。”说到这里,忍不住心里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柳志远气得“呸”了一口,道:“摊上这种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柳思远和柳慕远都是难受,道:“咱爹也是百里挑一了。”柳志远道:“什么百里挑一,是万里挑一,万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柳向远揉揉眼睛,叹道:“我接过钱扭头就走,出了门放声大哭,和你们说的一样,心想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爹。哭着骑着车回学校,伤心欲绝,一天没吃东西,也不知道饿。路上的艰辛不多说了。趁着雪光回到镇上时,已是半夜。看校门的老大爷听我敲门,出来一看,吓了一跳。我浑身是雪,快成雪人了。那老大爷道:‘两点了,你怎么还在外面?’给我开了校门。我难受的要死,扎好车子回到寝室,用被子蒙头哭了一晚。第二天用钱买了八斤粮票,坚持了一个星期。一星期后,又断了粮。看看已是月底,你们寄的钱第二天就该到了,就以水充饥。连续喝了四顿白开水,饿得眼冒金星,上楼还好,拽着护栏能慢慢上去,下楼时那叫生不如死,下一个台阶,肚子揪得疼一下,几乎要眩晕过去。好在四顿后你们寄来了钱,才挨过难关。从那时起,我就对爹没了感情,你们还想过原谅他,我至今没有这种想法,至于以后,可能性也不是太大。”回想往事,伤感不已。
柳志远叹息道:“不错,对爹就应该这样。”见柳向远难受,笑道:“向远,爹给你五块钱,算不错了。”柳向远奇怪道:“这还不错?”柳志远道:“你想想,十几年前的五块,可比现在的十块值钱多了。”
柳向远苦笑道:“你这样说也对,按物价增长的速度看,那时的五块钱确实比现在的十块钱昂贵。”柳志远道:“所以说爹还是偏心你了。”
柳向远“嘿嘿”冷笑,道:“他对我可是‘好得很’呐!我谢谢他这种偏心。”脸上话里,全是讥讽,又道:“不错,真的,自娘走后,你们没花过他一分钱,我倒是花了五块,他可真是偏心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