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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她，放下你的执念，你就能拥有一切。”
沈清辞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后退了一步。
他真的太想让她好好活着了，太想让她无忧无虑，平安喜乐，不用跟着他颠沛流离，不用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身边的苏灵溪，突然握紧了他的手，对着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清辞，你看。”她抬手指向桃林里的那个小姑娘，“就算你当年没有救我，我也会被仙门弟子杀死，就算侥幸活下来，我也会一辈子活在仇恨里，不会开心的。”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在桃林里，遇到了你。就算是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还是会选择爱上你。哪怕要等一千八百年，哪怕要受再多的苦，我也心甘情愿，从不后悔。”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清辞，我不要什么安稳的一辈子，我只要你。生生世世，只要你。”
沈清辞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爱意和坚定，心里的犹豫和后悔，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漫天的桃花，在他们的身边飞舞，眼前的画面，一点点消散。他们通过了考验，走出了这扇门，回到了归墟渡口。
而其他人，却还没有出来。
石桥边的雾气里，不断传来哭喊声、嘶吼声、还有压抑的呜咽声，每一道声音里，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遗憾。
沈明轩的门里，是他没有断臂的样子。爹娘还在，奶奶还在，哥哥姐姐都在，一家人在桃花坞里，练剑、读书、看桃花，日子安稳又幸福。他差点就沉溺在了里面，可当他拿起剑，想要练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根本握不住剑。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想起了断臂的剧痛，想起了奶奶燃烧神魂的样子，想起了牺牲的所有人。他咬着牙，转身走出了那扇门，哪怕门里的幸福再诱人，他也知道，那不是真的。
沈明玥的门里，是奶奶星瑶还在的样子。奶奶坐在星坛上，握着她的小手，一点点教她星衍术，笑着说“我们家玥儿，以后一定会是最厉害的星衍族圣女”。她趴在奶奶的怀里，听着奶奶温柔的声音，差点就永远留在了里面。可当她低头，看到手里的星图，是奶奶用命画出来的，她瞬间就醒了过来。她对着奶奶的幻影，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门。她要带着奶奶的遗愿，走下去，不能让奶奶白白牺牲。
而沈宸宇的门里，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执念。
他和星瑶成亲了，生了一对可爱的儿女，爹娘健在，爷爷奶奶都在，一家人住在桃花坞，岁岁年年，桃花常开。没有战争，没有牺牲，没有生离死别，只有安稳的幸福。
星瑶就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笑着对他说：“宸宇，别走了，留下来陪着我，陪着孩子们，陪着爹娘，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他的父母，也走了过来，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宸宇，留下来吧，别去打打杀杀了，爹娘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他的儿女，扑到他的怀里，软糯地喊着“爹爹，别走”。
沈宸宇的心脏，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他伸出手，抱住了扑过来的孩子，握住了星瑶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太想留下来了。太想陪着她，陪着孩子，陪着爹娘，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了。
他的手，缓缓地松开了握着的长剑，就要彻底放下所有的执念，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孩子，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掉在了地上。那是星瑶当年给他的定情信物，也是星瑶燃烧神魂的时候，最后护住他神魂的东西。
玉佩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幸福再美好，也只是幻影。他的阿瑶，已经为了救他，魂飞魄散了。他的爹娘，已经永远地离开他了。他的大师兄，他的长老们，无数的兄弟，都为了他，牺牲了性命。
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要报仇，要为所有牺牲的人，讨回公道。要让阿瑶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沈宸宇缓缓地松开了手，将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了地上。他看着星瑶的眼睛，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声音沙哑地说：“阿瑶，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来。”
“我知道你希望我好好活着，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害死你的人，逍遥法外。等我杀了天道，为你们报了仇，我会回来找你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他对着星瑶的幻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捡起地上的长剑，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走出了那扇门，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他终究，还是放弃了那个能和她相守一生的幻影，选择了这条充满鲜血和痛苦的复仇之路。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苏念玥。
她的门，迟迟没有打开。雾气里，不断传来她的哭声，还有她喃喃的“星澈”“媚儿”的喊声，听得苏灵溪心都揪紧了，一次次想要冲进去，却被上古神的残魂拦住了。
“这是她必须自己过的关，谁也帮不了她。若是她自己放不下，谁都救不了她。”
苏灵溪只能站在门外，心急如焚地等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她的女儿，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她真的怕，玥儿会永远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门内的世界，是妖界的桃花林。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和当年一模一样。星澈就坐在桃树下，穿着一身星袍，眉眼温润，眼睛明亮，没有瞎，正笑着看向她，对着她伸出手：“玥儿，过来。”
不远处，苏媚穿着一身紫衣，正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得眉眼弯弯，时不时转过头，对着她喊：“娘，你快来看啊，这只蝴蝶好漂亮！”
她的丈夫，眼睛好好的，她的女儿，活蹦乱跳的，都在她的身边，对着她笑，喊着她的名字。
苏念玥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星澈……媚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想要去摸他们的脸。
“玥儿，你怎么哭了？”星澈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真实，和当年一模一样，“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娘，你怎么哭了？”苏媚也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仰着小脸看着她，“是不是爹爹惹你生气了？我帮你骂他！”
苏念玥抱着怀里的女儿，感受着星澈掌心的温度，瞬间就崩溃了。她紧紧抱着他们，哭得撕心裂肺，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娘没用……是爹没用……没能护住你……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呢。”星澈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温柔地笑着，“我们都好好的，都在你身边，没有人怪你。别走了，留下来陪着我们，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好……好……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着你们……再也不分开了……”苏念玥哭着点头，她太想他们了，想得快要疯了。就算是幻影，就算是永远困在这里，她也愿意，只要能和他们在一起。
她跟着星澈和苏媚，朝着桃林深处走去，就要永远地留在这个幻影里。
可就在他们走到桃林深处的木屋前的时候，苏媚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她笑了笑，眼里满是不舍和坚定。
“娘，对不起，我不能陪着你了。”苏媚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娘，你要好好活着，要看着外公醒过来，看着天道覆灭，看着三界太平。那才是我和爹爹，最想看到的。”
“娘，别困在这里，往前走吧。我和爹爹，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都在。”
话音落下，苏媚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在了风里。
身边的星澈，也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玥儿，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死，永不分离。”
他的身影，也一点点消散了。
桃林开始崩塌，眼前的一切，都在一点点消失。苏念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散的身影，哭得肝肠寸断，却再也没有动过留下的念头。
她知道了，她的星澈，她的媚儿，最希望的，不是她陪着他们困在幻影里，而是她好好活着，看着天道覆灭，看着三界太平。
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挺直了脊背，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那扇门。
门外，苏灵溪看着走出来的女儿，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却挺直的脊背，瞬间红了眼，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玥儿……我的玥儿……你终于出来了……”
“娘，我没事。”苏念玥靠在她的怀里，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无比坚定，“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所有人，都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上古神看着他们，眼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缓缓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都直面了自己的遗憾，守住了自己的本心。第二道考验，是心。你们要告诉我，你们不惜性命，也要进入无妄天，杀了天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
沈清辞握着苏灵溪的手，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为了给所有被天道害死的人，讨回公道。为了给三界众生，一个真正公平、真正太平的世界。为了护着我想护的人，再也不受生离死别之苦。”
上古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苏灵溪的身上。
苏灵溪抬起头，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却也有着无尽的温柔：“为了给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所有被天道害死的人报仇。为了陪着我的爱人，走他想走的路，守他想守的人。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他。”
接下来，是沈宸宇。他握着长剑，脊背挺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却无比决绝：“为了给我的爹娘，我的妻子，我的大师兄，所有牺牲的人报仇。为了完成他们的遗愿，为了护着我的弟弟妹妹，护着所有还活着的人。”
沈明轩举起了自己仅剩的右臂，眼里满是坚定：“为了给我奶奶，给舅公舅婆，给所有牺牲的长辈报仇。为了跟着我哥，跟着太爷爷太奶奶，走下去，护着我想护的人。”
沈明玥握紧了手里的星图，小脸紧绷：“为了完成我奶奶的遗愿，为了给所有牺牲的人报仇。我是星衍族的圣女，我要做所有人的眼睛，带着大家，走到最后。”
最后，是苏念玥。她抬起头，看向无妄天的方向，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和坚定：“为了给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报仇。为了让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要亲眼看着天道，灰飞烟灭。”
剩下的弟子们，也一个个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们的答案各不相同，却都有着同一个目标——杀了天道，讨回公道，护佑众生。
上古神听完了他们的话，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的心，是正的。你们的执念，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是为了公道，为了守护。第二道考验，你们也通过了。”
“第三道考验，也是最后一道考验。”上古神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这归墟桥，被天道下了封印，想要打开通往无妄天的石门，必须有人，献祭自己的神魂，以纯粹的守护执念为引，才能破开这道封印。”
“也就是说，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永远留在这里，魂飞魄散，才能让其他人，进入无妄天。”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整个归墟渡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互相看着彼此，眼里满是震惊。他们闯过了这么多凶险，牺牲了这么多兄弟，到了最后，还要再牺牲一个人，才能进入无妄天。
“我来。”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沈宸宇。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握着长剑，眼神无比坚定，“我是沈家的长孙，是他们的大哥，理应我来。只要能打开石门，杀了天道，我这条命，算不了什么。”
“不行！”沈明轩和沈明玥瞬间就慌了，冲上去死死拉住了他，“哥！你不能去！献祭神魂会魂飞魄散的！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哥，要去也是我去！我是弟弟，理应我来！”沈明轩红着眼，挡在了他的身前，“你要带着妹妹，跟着太爷爷太奶奶，杀了天道，给所有人报仇！”
“都别争了！”苏念玥突然开口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我来。我修为尽废，就是个废人，跟着你们，也只是累赘。能用我这条命，换大家进入无妄天，换天道覆灭，给星澈和媚儿报仇，值了。”
“不行！玥儿！绝对不行！”苏灵溪瞬间就红了眼，冲过去死死拉住了她，“娘已经失去了星澈和媚儿，不能再失去你了！要去也是娘去！绝不能让你去！”
“娘，别拦着我。”苏念玥对着她笑了笑，眼里满是释然，“星澈和媚儿，都在等着我呢。我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些了。你和爹，要好好活着，要看着天道覆灭，要看着三界太平。”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都别争了。我来。”
众人转过头，看到说话的，是鸿蒙圣地仅剩的最后一位长老，云松。他是当年和沈清辞、谢长眉、墨石一起，创立鸿蒙圣地的老人，是看着沈清辞长大的，斩仙台之变后，他守着鸿蒙圣地的藏经阁，守了整整一千八百年。
“云松长老，不行！”沈清辞瞬间就慌了，“您不能去！当年是我没护住你们，现在，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牺牲自己的性命！”
“圣主，您听我说。”云松长老对着沈清辞，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老臣活了快两万年了，够本了。当年斩仙台之变，老臣没能陪着圣主一起上斩仙台，没能护住圣主，没能护住鸿蒙圣地，愧疚了一千八百年。”
“现在，能有机会，为圣主尽最后一份力，为了三界众生，打开这扇门，是老臣的荣幸。”
“圣主，夫人，小少主们，老臣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就靠你们了。”
“替老臣，看看天道覆灭的那一天，看看三界太平的样子。”
他说完，不等众人再说话，转身就朝着归墟桥的中央，冲了过去。
“云松长老！不要！！！”
众人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拦住他，可已经晚了。
云松长老站在了桥的中央，闭上了眼睛，指尖掐起了鸿蒙圣地最禁忌的献祭秘术。熊熊的金色火焰，从他的体内燃起，那是燃烧神魂和毕生修为的火焰。他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点变得透明，可他的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
他的神魂，带着他一千八百年的守护执念，带着他对鸿蒙圣地的忠诚，带着他对三界众生的期许，全部献祭给了归墟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归墟桥尽头的石门，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下，缓缓地，向着两侧，打开了。
石门之后，是无边无际的规则符文，是耀眼的金色光芒，是无妄天，是真正的天道所在的地方。
而桥中央的云松长老，已经彻底消散在了火焰里，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打开了通往无妄天的大门。
“云松长老！！！”
沈清辞跪倒在地，看着空荡荡的桥中央，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又一个跟着他一辈子的老兄弟，为了他，为了他想守的三界，魂飞魄散了。
他欠这些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所有人，都对着打开的石门，对着空荡荡的桥中央，深深鞠了一躬，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他们知道，这扇门，是云松长老用命换来的。他们必须走下去，必须杀了天道，绝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修整了片刻之后，沈清辞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握紧了鸿蒙剑，牵着苏灵溪的手，眼神无比坚定，看向石门之后的无妄天。
“出发！进入无妄天！”
众人跟着他，一步步踏上了归墟桥，穿过了石门，踏入了无妄天。
踏入无妄天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整个空间，都是由无数道金色的规则符文组成的，这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恐怖的威压，构成了整个三界的规则本源。在这里，天道的意识无处不在，每一道符文里，都藏着他的气息，他的力量。
这里，是三界的源头，是规则的诞生之地，也是天道的本体所在之地。
“沈清辞，苏灵溪，你们果然还是来了。”
天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处不在，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恶意，“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归墟渡口，就永远困在过去的幻影里，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能走到这里。真是让我意外。”
“天道，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沈清辞厉声喝道，鸿蒙剑横在身前，周身的鸿蒙灵力瞬间暴涨，“我们已经来了，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今天，我们就要彻底了结这一千八百年的恩怨！”
“了结？”天道的声音，发出了疯狂的大笑，“沈清辞，你太天真了。我是三界规则本身，是混沌诞生的意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没有实体，你怎么杀了我？”
“你以为，你闯过了混沌乱流，过了归墟渡口，就能赢了我？这里是我的主场，是规则的本源之地，在这里，我就是绝对的主宰！你们所有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永远困在这无妄天里，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整个无妄天的规则符文，瞬间全部亮起。无数道金色的规则利刃，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朝着众人狠狠扎了过来。同时，无数道天道的分身，从符文之中凝聚出来，每一个分身，都有着和之前恶念化身一模一样的力量，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结阵！防御！”
沈清辞厉声喝令的同时，已经带着苏灵溪冲了上去。鸿蒙剑挥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光，挡住了大部分的规则利刃，同时劈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天道分身。苏灵溪紧随其后，九尾展开，狐火带着鸿蒙灵力，烧死了大片的分身，护着身后的众人。
真正的大战，在这一刻，彻底拉开了序幕。
无妄天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无休止的厮杀之中。天道的分身杀了一个，又凝聚出十个，杀了十个，又凝聚出一百个，仿佛无穷无尽。规则利刃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射来，防不胜防，不断有人受伤，不断有人倒下。
沈宸宇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他的混沌鸿蒙体彻底爆发，长剑所过之处，天道分身纷纷碎裂，可他的身上，也不断地添上新的伤口，旧伤复发，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可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沈明轩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护着沈明玥的后背，短剑一次次挥出，斩杀着冲过来的分身。他的断臂伤口，在剧烈的厮杀中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死死地守着妹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沈明玥站在队伍的中央，指尖的星符不断飞出，用星衍术推演着天道分身的弱点，给众人指引着方向，同时用星符困住冲过来的分身，给众人创造斩杀的机会。她的星核，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受损，此刻强行催动星衍术，反噬越来越重，小脸惨白如纸，鼻子里不断地流出鲜血，可她依旧咬着牙，不肯停下半分。
苏念玥被苏灵溪护在了屏障里，她没有灵力，不能厮杀，就用自己的眼睛，看着周围的动静，不断地提醒着众人哪里有规则利刃射来，哪里有分身偷袭，用自己的方式，帮着大家。
可天道的力量，在无妄天里，实在是太强大了。
不断有弟子，被规则利刃刺穿身体，神魂被绞碎，瞬间化为飞灰。不断有弟子，被无数的天道分身围住，最终力竭而亡，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从归墟渡口一起进来的十几个人，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五个人。除了沈清辞、苏灵溪、苏念玥、沈宸宇三姐弟，其他的弟子，全部牺牲了，永远地留在了这无妄天里。
活着的人，也个个身受重伤，灵力耗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沈宸宇为了护住沈明轩和沈明玥，被天道分身的一道规则之力，狠狠砸在了胸口，混沌鸿蒙体瞬间被打碎，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经脉寸断，神魂受损严重，修为尽废，和当年的苏念玥一样，成了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哥！！！”沈明轩和沈明玥疯了一样扑过去，抱着昏迷的沈宸宇，哭得撕心裂肺。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得意和嘲讽：“看到了吗？沈清辞，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你身边的人，会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就像当年一样。你最终，还是会孤家寡人，什么都护不住。”
“你闭嘴！”苏灵溪厉声喝道，九尾瞬间暴涨，无数的狐火朝着四面八方射去，烧死了大片的天道分身，“天道，有本事冲我们来！别拿孩子撒气！”
“冲你们来？好啊。”天道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狞笑，“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整个无妄天的规则符文，瞬间全部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足以撕碎一切的规则风暴，朝着沈清辞和苏灵溪，狠狠席卷了过来。这道风暴里，凝聚了整个三界的规则之力，是天道压箱底的杀招，一旦被卷进去，就算是鸿蒙本源，也会被绞碎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灵溪，躲开！”
沈清辞瞬间就慌了，一把将苏灵溪推到了身后，自己迎着规则风暴，冲了上去。他将自己所有的鸿蒙本源，全部凝聚在了鸿蒙剑上，哪怕神魂的裂痕彻底撕裂，哪怕神魂俱灭，他也要挡住这道风暴，护住灵溪，护住身后的孩子们。
“清辞！不要！！！”
苏灵溪看着他冲上去的背影，瞬间就疯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和他一起。她知道，这一去，他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就算是死，她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就在他们即将被规则风暴吞噬的瞬间，沈清辞突然发现，这无妄天的规则符文，虽然是天道掌控的，可它们的本源，是来自于三界众生的信仰。当年，天道是由三界众生对“天”的信仰，凝聚而成的意识，而现在，三界的众生，已经不再信仰他，不再敬畏他，他们信仰的，是公道，是自由，是沈清辞和苏灵溪，是那些为了他们豁出性命的人。
沈清辞瞬间就明白了。
他停下了脚步，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神魂，彻底放开，和整个无妄天的规则符文，连接在了一起。他将所有牺牲者的执念，将三界众生的信仰，全部汇聚在了自己的身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无妄天。那些原本被天道掌控的规则符文，竟然开始一点点脱离天道的掌控，朝着沈清辞的方向汇聚过来，围绕着他，缓缓流转。
“不可能！这不可能！”天道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恐起来，疯狂地嘶吼着，“规则是我的！是我创造了三界！是我掌控了一切！它们怎么会听你的！”
“你错了。”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声音传遍了整个无妄天，“规则，从来都不是你创造的，是三界众生共同的意志，凝聚成了规则。你只是窃取了规则的掌控权，用它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当众生不再信仰你，不再认可你的时候，你就不再是天道，不再是规则的掌控者。”
他说着，抬起手，鸿蒙剑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所有汇聚在他身边的规则符文，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些天道的分身，瞬间就被规则符文绞碎，消散无踪。整个无妄天里，天道的气息，瞬间就弱了大半。
“不！！！我不甘心！！！”
天道发出了疯狂的、不甘的嘶吼，整个无妄天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所有的规则符文，都开始疯狂地翻涌，天道的意识，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道虚影，由整个三界的规则组成，散发着恐怖到极致的威压，正是天道的本体意识。
“沈清辞！既然你要毁了我的一切，那我就拉着整个三界，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天道的虚影，疯狂地嘶吼着，开始引爆自己的规则本源。整个无妄天开始崩塌，三界的规则开始混乱，凡界、妖界、魔界，都开始剧烈地晃动，山峰崩塌，河流改道，无数的生灵，陷入了灭顶之灾。
“清辞！快阻止他！他要是引爆了规则本源，整个三界都会崩塌的！”苏灵溪瞬间慌了，对着沈清辞高声喊道。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一旦天道彻底引爆规则本源，整个三界都会化为混沌，所有的生灵，都会神魂俱灭，所有牺牲的人，都白死了。
他没有任何选择。
唯一能阻止天道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鸿蒙本源，融入规则之心，重新制定三界的规则，彻底抹杀天道的意识。可代价是，他会成为新的规则本身，失去自我，永远困在这无妄天里，再也不能离开，再也不能和苏灵溪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苏灵溪，眼里满是温柔和不舍，还有无尽的愧疚。
他又要食言了。他答应过她，再也不会丢下她，再也不会和她分开，可现在，他还是要失约了。
“灵溪，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苏灵溪的耳朵里，“我好像，又要丢下你了。”
苏灵溪看着他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抱住了他，拼命地摇头：“不！清辞！不要！我不要你做什么规则！我只要你！就算是三界崩塌，就算是一起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你一个人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