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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舒铭再次驱车抵达“静心斋”时,天际最后一抹绛紫正被青灰的暮色蚕食。院落里的灯笼比上午亮得更早了些,晕开一团团暖昧昏黄的光晕,将卵石小径和斑驳竹影勾勒得朦胧而私密。他熟门熟路,步履却比上午多了几分刻意的从容,仿佛要用这熟悉感压制住心底翻涌的、连自己都未必全然清晰的复杂心绪。上午那场与苏柔的激烈博弈、那些直指人心的“教诲”、以及最后她抽身离去时留下的清冷与警示,如同余震,仍在神经末梢隐隐作痛,却又诡异地混合着一种被开发、被点燃后的亢奋余温。
“听雨轩”包厢已被彻底整理过,榻席平整,窗明几净,上午残留的栀子花香、汗味与情欲气息早已被一种更制式、更安全的檀香取代,淡而悠远,仿佛刻意抹去所有私人痕迹。张舒铭在上午相同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光洁的桌面,触感微凉。他先点了一壶顶级的明前龙井,清冽的茶香或许能帮他理清纷乱的思绪。
侍者恭敬地递上鎏金菜单。张舒铭的目光扫过那些雅致的菜名,上午苏柔介绍时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那并非纯粹的食欲,更像是某种隐秘的、带着报复性或炫耀性的心理在作祟。既然上午在这里经历了那样一番“洗礼”,既然今晚注定不会平静,何不将这“氛围”贯彻得更彻底一些?甚至……带着点向某个看不见的“观众”(或许是想象中的苏柔,或许是内心那个渴望证明什么的自己)展示的意味。
他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缓缓移动,刻意挑选着那些名字极尽婉转、却心照不宣指向特定功效的菜品。这些,早已超出普通食补的范畴,更像是为某种特定“战场”准备的、纯阳大补的“弹药”。侍者的介绍专业而含蓄,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张舒铭某种隐秘的期待上。
点了四道菜,张舒铭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脸上微微发热。这哪里是吃饭,简直像在为自己筹备一场看不见的“出征宴”。但与此同时,一种打破日常禁忌、直面甚至挑衅自身欲望的快感,又隐隐升腾起来。他挥挥手让侍者去准备。
包厢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竹叶被晚风拂动的沙沙声。张舒铭独自啜饮着清茶,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中却如沸水般难以平静。郝芸婧那热情如火、几乎要将人灼烧的眼神和身体;苏柔那洞察一切、时而撩拨时而冷冽的智慧与风情;陈雪君温婉静好、带着家常温暖的等候;还有下午惊鸿一瞥、气质独特如天生魅魔的兰佳欣……这些女人的面孔、气息、触感,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旋转、交织、碰撞。她们代表着他生活(或欲望)的不同面向,也映照出他内心的贪婪、怯懦、算计与渴望。
纷乱中,他摸向西装内侧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坚硬的铝塑板小药盒。拿出来,在掌心掂了掂,轻飘飘的,却又仿佛重若千钧。蓝色的小药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上午苏柔带来的震撼与“挫败感”,今晚可能的“硬仗”,对自己状态的不确定……种种因素混合成一种焦虑,也催生了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拧开药盒,取出一片菱形药片,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他端起那杯温度正好的龙井,将药片送入口中,就着微苦回甘的茶水,仰头咽下。药片滑过食道的感觉很轻微,却带来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这是一道“保险”,也是一道“命令”,是对身体潜能的强行征召,是对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的无声承诺。他需要这种“确保”,无论面对的是郝芸婧的烈焰,还是其他任何不期而至的“意外”或“挑战”。随着药力开始潜滋暗长的想象,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眼中闪过一抹混合着期待、忐忑与决绝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