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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乾元殿深处,梓宫内李元那交叠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夜色如墨,浸染着巍峨宫阙。
宫灯次第亮起,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沈惊澜与高铁被安置在一处靠近宫门的偏殿暂住。
两人正要休息,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太后娘娘懿旨,宣沈惊澜,慈宁宫觐见。”
白日里匆匆一见,许多试探也未及深入。
沈清辞选择夜间召见,显然是不欲白日人多眼杂。
高铁眼中隐有忧色。
沈惊澜神色却平静:“无妨。”
沈惊澜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随着传旨太监,再次踏入沉沉夜色之中。
慈宁宫内,沈清辞已换了常服,一袭暗紫色绣金凤纹的宫装,发髻松松绾就,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簪。
少了几分太后的威仪,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慵懒。
她斜倚在软榻上。
见沈惊澜进来,沈清辞并未起身,只抬手示意他落座,“大哥,这么晚还叫你来,没扰了你休息吧?白日里人多口杂,许多话不便深谈。如今就我们兄妹二人,正好说说体己话。”
沈惊澜依言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了,“太后言重了。不知太后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沈清辞亲手执壶,为沈惊澜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就是心里有些话憋着难受,想跟大哥说道说道。”
她叹了口气,“大哥,这太后之位看着风光,可其中艰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陛下年幼,朝中那些老臣,个个都是人精,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打着什么算盘。各地藩王更是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孤儿寡母撑不住,好扑上来分一杯羹。”
她看向沈惊澜,目光恳切:“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每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万里江山,看似握在手中,实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说着,眼中竟隐隐泛起水光,“我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娘家。”
沈惊澜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并未去碰那杯茶,只缓缓道:“太后过虑了。陛下乃先帝唯一血脉,名正言顺,太后垂帘,亦是祖制。朝中虽有波澜,但忠心体国之臣亦不在少数。”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清辞,“至于藩王,太后既召臣入京,想必已有计较。”
沈清辞见他不上套也不气馁,反而收敛了那副哀戚模样,坐直了身体,“不错。本宫确有计较。这江山,是李家的江山,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身上也流着一半沈家的血。与其让那些狼子野心的藩王觊觎,不如将这江山,真正变成我沈家的江山。”
她自信地说道,“大哥,白日里我说封你为王,绝非虚言。你沈惊澜的威名,加上沈家军的虎狼之师,何愁不能震慑宵小。届时,你主外掌天下兵马,我主内,稳朝堂后宫。我们兄妹同心,何愁这天下不姓沈?”
她紧紧盯着沈惊澜的眼睛,“什么划江而治,那是下策。如今局势在我,幼主在怀,只要我们稳住朝局,徐徐图之,将来这龙椅之上坐的是谁,还不是我们沈家说了算。你难道就甘心永远屈居人下,守着北境那苦寒之地,像父亲那样做一个随时可能被鸟尽弓藏的将军?”
这番话将野心与利益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若沈惊澜真有逐鹿天下之心,此刻怕是早已心动。
沈惊澜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直到沈清辞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才缓缓开口,“太后真是为沈家,筹谋深远。”
沈清辞心中一紧,这话听着像是认同,却又似乎带着别的意味。
“只是,”沈惊澜话锋一转,眸光清冷,“太后可知,何为主外,何为主内?兵马权柄非儿戏。北境沈家军,保的是大周边疆安宁,护的是黎民百姓,非是一家一姓之私器。沈家世代忠良,所求不过国泰民安。裂土封王已是非分,执掌天下兵马,更非臣之所愿,亦非沈家祖训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