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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半。
天津港外的海风夹着咸腥味,带着冰碴子吹打在脸上,刮的人脸颊生疼。
码头尽头停着一艘游轮。船舷上的三个大字在探照灯下十分显眼:海神号。
甲板上亮着灯。雇佣兵站成两排。他们身材高大,带着短冲和军刺。船尾挂着巴拿马国旗,在风中发出响声。
百米外的阴影处,顾明搓了搓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叶建国挺会装腔作势,挂个洋旗,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风浪口。
江沉穿着黑色风衣,右臂用老榆木夹板固定在胸前,左手拎着那口实木箱子。
箱子侧面,林知夏用红漆写了四个字:小心轻放。
躲在暗处的顾明看了眼那四个字,嘴角抽动了一下。
箱子里的水银管要是引爆了,叶建国当场就会被炸碎。
林知夏穿着深色大衣,围巾遮住半张脸。林知夏拿着皮包,里面装着伪造的行程单和文件。
叶婉清站在旁边。老太太面色发白。
袖口虽然遮住了手臂,林知夏清楚,那些辐射斑点已经顺着血液长到了叶婉清的腕骨上。
江沉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叶婉清。
“能撑住吗?”
叶婉清咳了一声,看着前方开口:“我在地下熬了二十年,一条船不算什么。”
林知夏伸手扶住叶婉清的胳膊,出声说:“别逞强。”
叶婉清拍了拍林知夏的手背,没有说话。
“走。”江沉说完,迈步走向登船跳板。
刚走到舷梯口,四名洋人雇佣兵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领头的是个鹰钩鼻,面色发狠,用生硬的中文开口:“江先生,林小姐,叶女士。按规矩,登船前要搜身检查。”
江沉没看他,将木箱放在甲板上。
“查吧。”
鹰钩鼻盯着木箱:“打开箱子。”
暗处的顾明吸了口气。这群雇佣兵是在自找麻烦。
江沉左手搭在箱盖上,嘴角带着笑意:“你确定?”
“这是规矩。”鹰钩鼻按住腰间的枪套。
江沉看着他。
接着,江沉左手抓住木箱的黄铜提手,单臂发力,将箱子往上提了半尺,然后重重的砸下。
“砰。”
声音让码头栈板跟着震了一下。
几个雇佣兵往后退了半步。
江沉看着鹰钩鼻说:“叶建国让你们接上去的是精密数据。箱子里装的是二十年前的机械齿轮组。你要是开箱,受潮锈了一颗齿,叶建国今晚就会把你扔进海里。不信你试试看。”
鹰钩鼻面色发黑。
旁边的一个光头雇佣兵骂了一句,伸手去扯箱子上的锁扣。
江沉左脚往前一踹,“啪”的踩在箱盖边沿。
“你的手要是再往前伸一寸,你今天就得留在这里。”
咔嚓,咔嚓。
甲板上的枪口掉转方向,全部上了膛。瞄准点落在江沉胸口。双方互相对峙。
林知夏没有后退,挡在叶婉清身前。林知夏看了一眼二楼看台的狙击点,开口出声:“你们可以开枪。只要枪声一响,今晚全天津港都会知道,叶建国连一台能治病的机器都接不上船。”
鹰钩鼻眼角抽动了一下。
林知夏看着他继续说:“他靠什么吊着命,你们心里有数。耽误了验货时间,坏了他的事,这责任你们承担不起。”
鹰钩鼻盯着林知夏,咬了咬牙,抬手让手下把枪口压低。
“箱子可以不查,但人必须搜。”鹰钩鼻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林知夏,“女士也一样。”
江沉收起表情直起身,左手依然抓着箱柄往前走了一步。
鹰钩鼻被吓了一跳,伸手准备拔枪。
江沉动作更快。江沉拿起木箱边角,顶在鹰钩鼻的胸口上。江沉用了一股力量推过去。
鹰钩鼻觉得胸骨一阵发痛,内脏受到挤压,喘不过气。
江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开口:“我。”
鹰钩鼻疼的青筋显露,咬牙出声:“这是安检。”
“我说了,我。”江沉看着他,“你要是碰她一下,我就把你的脑袋塞进这箱子里。”
林知夏转头看向江沉。
夹板下的断骨还在流血。江沉面色苍白,额头带着汗水,整个人挡在前面。江沉平时常说听媳妇的话,到了要紧关头,江沉总是护在林知夏面前。
鹰钩鼻被顶的喘不过气,双方僵持了一会。
此时,游轮二层甲板上走下来一名穿白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戴着白手套,左边胸口别着海神号的金线徽章。
“江先生,这样容易伤和气。”白西装停下脚步,脸上挂着笑意,“叶先生吩咐过,对待贵客要懂礼数。”
鹰钩鼻退到一旁:“管家。”
白西装看向江沉,做了个请的手势:“机器免检。林小姐和叶女士不用搜身。三位请进。”
江沉挪开脚,拿回木箱。“早点按规矩办事,省的浪费大家时间。”
暗处的顾明捂住嘴,忍着笑意。
白西装管家脸皮僵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身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踩着红毯跳板登上游轮。
海风吹进领口,林知夏转身整理围巾时,目光扫向左侧船舷的水线下方。
海水贴着船腹翻滚。水线附近排污口的铁栅栏上有一半颜色偏新,像是刚被人焊接过。
林知夏目光停顿,接着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