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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了三千年，也活成了一座牢笼。
你被那条蛇封印了三千年的想象力和冒险心。
你的悟性难道尚不及赤发鬼王。
钱铮心念及此，东皇钟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思，钟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个古老的回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元婴盘坐在金色的灵气海洋中，双手结印，宝相庄严。那三寸高的小人此刻通体散发着璀璨的金光，五官与钱铮一般无二，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稚气。
但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稚气。
那双眼睛里，是整个宇宙。
“化婴三级后期。”钱铮的意识与元婴对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距离巅峰圆满……更近了。”
元婴初期分为胎动、凝形、化婴三个大阶段。胎动是元婴萌发，跨入地仙境的标志，凝形是元婴初具雏形，化婴是元婴彻底成形，向更高层次蜕变的开始。
他现在正处于化婴后期，距离巅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每提升一级，灵力的质和量都会有质的飞跃。
160万、170万、180万……
他能感觉到，随着东皇钟的钟声日夜涤荡，那些被炼化的残魂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推动着灵力上限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这比他自己苦修快了何止十倍。
但钱铮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东皇钟内的七道残魂全部归顺之后，他还能借助他们的力量进行修炼，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召唤他们为自己作战。
那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教主。”
赤发鬼王的声音从塔下传来。
钱铮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赤发鬼王站在塔下，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头发也用一根红色的布条扎了起来，难得地收拾得利落了几分。他的面色郑重，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准备好了？”钱铮问。
“准备好了。”赤发鬼王深吸一口气，“属下这上千年，杀过人，放过火，做过不少错事。心魔一直如影随形，让属下修为停滞不前。今日若能在东皇钟中炼化心魔，属下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教主的。”
“我不要你的命。”钱铮站起身来，走到塔边，俯视着赤发鬼王，“我要你的道心。一颗干净的、没有杂念的、能够与我并肩作战的道心。”
赤发鬼王愣住了。
并肩作战。
这三个字，比任何恩赐、任何奖赏都让他动容。
他活了上千年，跟过无数主人。那些人要么把他当工具，要么把他当走狗，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并肩作战”这四个字。
“属下……”赤发鬼王的声音有些哽咽，“属下何德何能……”
“别废话。”钱铮打断了他，伸手指向身后的东皇钟，“进来。”
赤发鬼王纵身跃上塔顶，站在东皇钟前。
那口巨钟静静地悬挂着，钟身的七道浮雕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隐隐有梵唱声从钟内传出。
“教主，属下进去了。”赤发鬼王深深一揖。
“进去之后，你会看到你一生中所有的罪孽、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执念。”钱铮的声音很平静，“不要抵抗，不要恐惧，也不要试图逃避。让钟声涤荡它们，就像水洗去尘埃。”
赤发鬼王点了点头，走到东皇钟前，将手掌贴在钟身上。
钟身一震，一道金色的漩涡在钟口出现，将他的身形吞没。
钱铮站在钟前，闭上眼睛，神识探入钟内。
东皇钟的内部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七道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垂落，那是七道归顺的残魂所化的镇钟护法，每一道光柱中都隐隐有一个人形在盘坐。
赤发鬼王出现在虚空中，茫然四顾。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光柱，也看到了光柱中的人形。
七个红衣主教和圣骑士的残魂，此刻都盘坐在光柱中，双手合十，神态安详。
他们的身上缠绕着一层金色的光芒，那是东皇钟的净化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洗去他们的业力。